第49章 太平道主,张角!

一声暴喝,宛若晴空霹雳,在夜空中震响。

那一刻,在国子监上空沉寂的圣人法相相继苏醒,其眸如悬空日月,睁开之时,浩瀚之力滚滚落下。

“镇!”

圣人法相开口,只是一语,原本倒灌如孟辛体内的文气戛然而止,就好似止水阀落下,将泄去的洪峰彻底截住。

马车外,黄平望着那接连不断灌入车厢的滂沱文气,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心说自家少爷的胆子也太大了,偷文气都偷到国子监头上来了。

而且刚开始不都还是循序渐进吗?

怎么一下就来这么猛了?

下一秒,看着天空中圣人法相显化的那一瞬间,黄平嘴角一抽,暗道一声不妙。

下意识提起马鞭朝马匹身上抽去。

只是,马鞭还不曾落下,就已经被一个面容阴鸷的老年人抓住了。

那一位赫然是国子监司业:崔成玉!

此刻,崔成玉黑着脸,揪着马鞭,盯着黄平,双眼微眯。

“黄平?孟家的人!马车里是谁?可是孟家三子?”崔成玉一眼便认出黄平,沉声问道。

声音悠悠传出,黄平并未答话,只是一双眼睛在崔成玉身上来回打量了数次,在思索该从哪个方向进攻,才能毕其功于一役,一招制敌。

可来来回回看了数次,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三公子,你还要在车厢内躲到几时?”

崔成玉的目光越过黄平,直视其身后的马车车厢,喝道。

帘子掀开,孟辛的脑袋钻了出来,借着月光看向崔成玉,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

想了半晌,都没想起来这一位究竟是谁,但看他的态度似乎也不算太差:“这位大人,小子孟辛,不知大人找小人何事?”

“何事?我且问你,这国子监内的文气风暴是不是你引起的?”

“你不过以区区小说家,如何能引起这般恐怖的风暴?是遭人利用,还是碰巧了?”崔成玉绷着脸,沉声问道。

闻言,孟辛的脸色忽而变得古怪起来。

这是质问?

我咋感觉这位爷都已经把借口替我想好了呢?

“大人明鉴,此事与小人无关。小人之事途径此地,感叹儒学之昌盛,不由得阻足观望。”孟辛满脸无辜地说道。

“方才之事与你无关?只是偶然?”崔成玉眯着眼,低声再问。

孟辛脸上满是疑惑:“啊?刚才发生了何事?有事情发生吗?我怎么不知道。”

见他这副装怪的模样,崔成玉都快被气笑了。

这小子,还真能装!

“行了,你快走吧!替我给老师问个好。”

崔成玉看了眼黄平,打了个眼色,后者连忙用马鞭抽马屁股。

一声嘶鸣,马儿奔腾而出,快速向远处奔去。

等到国子监内躁动的文气平复,圣人法相消散,一道人影从空中落下。

不是刘昭禹又是谁?

刘昭禹眉头微蹙,望着远处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马车,低声道:“崔兄!人呢!”

崔成玉眼睛眨巴眨,一脸疑惑地看向刘昭禹,笑道:“老刘,你出现幻觉了吧?哪有人?”

“可……”

刘昭禹刚开口,就被崔成玉打断。

“老刘,不就是一点文气吗?也不是咱们的,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而且,就算真是那一位吞的,也不过是取回本该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力量。”

“这事,就算你告到陛下面前,也没啥好说的。”

崔成玉宽慰道:“咱们当司业的一年才多少俸禄?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得罪阁老。”

被崔成玉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刘昭禹沉默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还是开口道:“我今晚可以不拦他。”

“但文气暴动的事情肯定瞒不过祭酒。崔兄,明日祭酒若是问起此事,我会将事情全部告知。”

崔成玉愣了一秒,随即面露笑容:“行了,老刘,我还不知道你吗?”

“别让这点小事影响我们下棋的雅兴。走,咱们回去接着下棋!”

“下完棋,我请你喝酒!”

……

另一边,道路尽头。

被崔成玉放走的孟辛两眼一抹黑,一脸疑惑地看向黄平。

这位黄叔,应该会为他解惑吧?

黄平轻笑一声,言道:“不敢欺瞒少爷,方才那人名叫崔成玉,是国子监的司业。”

“他是河内崔家的人,也算是名门望族之后,而且是老太爷的学生。”

爷爷的学生?

怪不得会让我给他老师带好。

怪不得会视而不见地放过我。

“如此说来,他是好心放过我了?”孟辛眉头微挑,嘀咕道。

黄平的脸色忽地古怪起来,上下打量了孟辛几眼,方才说道:“他确实是放过少爷了,但究竟是出于好心,还是恶意,谁也说不清楚。”

“忘记告诉少爷了,这些年来,河内崔氏和徐阁老走得很近。”

“最近这几年,崔成玉到府上拜谒老太爷的次数,远不如他去徐阁老府上拜会的次数。”

“而且,在国子监内,他曾数次为难大公子,但都被大公子化解。”

“算起来,这一位与孟家的关系远没有三公子想的那么好。”

一语出,孟辛立时陷入了沉默。

也就是说,崔成玉有极大的可能改换门庭,是孟系一脉的叛徒!

可这个叛徒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示好,主动放我离开?

难道是因为孟家接连“利好”的消息传出,让他看到了孟家的强势,所以又生出了要投靠孟家的想法?

思来想去了好一阵子,孟辛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去想,缩回车厢内,两眼一闭,休息去了。

识海内,孟辛的虚影浮现。

看了眼中层识海中已经完全凝型,甚至满是裂纹的光茧,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

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落在崔莺莺身上时,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莺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猛吞了那么大一股能量?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造成多大的麻烦?”

“咱们只要属于自己的那份就够了,你还拿别人的文气作甚?”

……

孟辛对着崔莺莺劈头盖脸的一阵数落。

批评声很大,大到足以让识海中央越发凝实的透明光茧听见。

原本在轻微摇摆的光茧,听到崔莺莺被数落的声音,摇也不摇了,光也不闪了,老实地立在原地,陷入沉寂。

崔莺莺低着头,连连称是,不敢反驳,只是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往中央光茧上瞟。

“少爷,茧,茧!破开了!”

崔莺莺忽地抬头,指着远处的光茧叫道。

孟辛抬头望去,却见那光茧裂开,一个身穿破烂道袍,手里拿着九节竹杖的老道士出现在识海之中。

书傀,太平道主:张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