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殿前对峙

“你们听听,我没错怪他吧!”

“陛下,就是此人盗取国子监文气!请陛下彻查!”

“请陛下还国子监公道!”

……

在孟辛承认的那一刻,国子监的三人齐齐开口。

一旁的陈瑜瞥了眼三人,心底暗骂一声蠢货!

但脸上还是堆着笑,不动声色地上前,拱手作揖:“陛下,不妨先听听孟公子如何自辩。”

说完,其后退之时,还不忘狠狠剜了眼三人。

栽赃背锅也是讲技巧的!

你们以为栽赃对象是升斗小民吗?

随便网罗个罪名,将他压在地上永不翻身?

这一位可是孟家的三子!

别说整个事情原本就与他没有太大的干系,就算真是他做的,可只要孟阁老想保他,谁又能动得了他?

这么着急忙慌地露出獠牙,想要定他的罪?

不是找死是什么?

哪来的猪队友啊!

难怪你们这三个蠢货活了大半辈子,还只能窝在国子监里!

就你们这情商和智商,上了朝堂活不过三天。

陈瑜在心中愤愤想道。

高台上,帷帐后,朱承玄坐在龙椅上,手肘杵在扶手上,手掌撑着脸,半边身子侧躺着,神情慵懒地看着下方朝堂。

良久,方才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孟家三子,你有何话说?”

“回禀陛下,小子只想纠正一点:小子昨日却是吸收了文气不假,但那些都是由我诗词产生,能与小子共鸣的文气。”

“其他的文气,与我无关。国子监文气那么大的缺口,小子身上这二两肉可不够填的。”

“而且,我吸收这些本就属于我的文气,不算盗吧?”

孟辛坦然道,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则是一双眸子幽幽望向崔成玉。

似感受到孟辛侵略性十足的目光,这位国子监司业浑身肌肉紧绷,但随即又放松下来,硬着头皮挺胸抬头,直视孟辛。

“你怎么证明你吞的都是你的文气?”

“你吞的时候无人看见,等你吞完之后,我国子监的文气确实少了整整三成!”

“而且,区区小说家,岂可吞我儒家文气?”

“小子,三成文气,足够支撑一尊圣人法相战斗一个时辰!这可是国之柱石,家国底蕴!就被你这般盗走!”

崔成玉的目光偷偷瞄了眼孟阁老,随即脸上露出决绝之色,大声喝道:

“说!是谁指使你干的!”

一声厉喝,同一时间,在崔成玉身后有着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尊儒道虚影。

戴儒冠,持戒尺,色厉内敛,威严莫测。

炯炯有神的双目直视孟辛,若有实质的神光迸发出来,滔天压力陡然爆发,凝聚成一个字:

“说!”

恐怖的精神威压陡然降临,孟辛就像是在狂涛骇浪中漂浮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浪花打翻,卷入水中。

可就是这样的小舟,身处在狂暴的精神之海中随风而动,却未有半分露怯。

精神威压?

你怕是不知道我识海里寄居了几位大佬!

旁侧,太师椅上的孟成义仍旧闭着眼,就连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都不曾乱。

反倒是其身旁,原本闭目的徐阁老徐正,此刻正睁开双眼,没有看向孟辛,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孟成义。

至于朝官中的孟子平,则是一早被陈瑜给盯上了。

国子监的事情确实需要人背锅平账不假。

但有一点孟辛猜错了。

那就是这些官员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他,而是内阁中那位执儒林牛耳的孟家家主:孟成义!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孟成义。

孟辛?

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借口,一个钓出孟成义的借口罢了。

国子监内的文气,仅凭区区一个五品的小说家便能盗走?

盗不走的!

在这个五品小说家背后,必然还有一个撑腰的!

谁在撑腰?

孟成义!

真假?

不重要!

这些年来,龙椅上的那一位可不止一次想方设法地想要分化孟阁老手里的权力,想要打压孟家。

既然那一位这么想压孟家一头,他们何不顺水推舟,将这柄刀递到皇帝手里?

只要陛下想继续分化权力,想继续打压孟家,这件事情他们就能成!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阁老终于开口了。

“孟阁老,孟辛是你的孙子,你觉得此事是何人在背后指使?”

“那些文气,可不是一个区区小说家能吞得了的。在他背后定有高人相助!”

徐正开口,言语就像是一柄尖刀,精准地扎进孟成义的心脏。

看似询问,但在外人眼中又何尝不是投石问路?

可孟成义仍旧双眼紧闭,像是没听见那般。

甚至于,若是细听,你都能听见孟成义那轻微的鼾声。

这一位,睡着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还是说,他早就留下了后手?

徐正心里泛起嘀咕,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帷帐后的帝王。

“崔成玉,你放肆!”眼见崔成玉仗着修为,以势压人,孟子平站不住了。

一声低喝,当即就要一步上前,护在孟辛身前。

却听见孟辛开口,语气沉稳平静:“崔司业,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吞我自己的文气,与旁人何干?”

“而且,谁说小说家就不能吞文气了?”

“你不行,可不代表别人不行。”

“还有一点,不知崔司业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向我询问?”

“我孟家累世功勋,孟家子弟虽无功名,但依祖制,为成家前仍有爵位庇佑,尔区区国子监司业,不过六品官职,也敢问询于我?”

孟辛一步踏前,只是脚掌落地的那一瞬间,在他身后却是浮现出一尊虚幻的道人虚影。

道人手中九节竹杖点地,只是刹那间,狂暴的浩然之气瞬间平息。

“我……我是国子监司业,是儒家夫子!奉命看管儒家文气,岂能因汝身份畏惧不前!”

崔成玉脸皮一抽,眼见官职不行,连忙搬出儒家的身份。

此话一出,孟辛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抬手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枚玉珏配在腰间。

“诸子百家联盟之时有言,百家家主,平起平坐,无高低贵贱之分。在下得小说家家主看重,得赐信物,如今已经是小说家定下的下一任家主。”

“汝不过儒家小厮,焉敢问话于吾!”孟辛斜瞄了眼崔成玉,哼哼道。

接连两番话,直接就把崔成玉所有的话都给堵死了。

后者盯着孟辛,嘴角抽搐,胸口起伏,半晌都没憋出一个字来,只能在心底狂怒。

艹!

这家伙儿不是孟家人吗?

他怎么接了小说家家主的位置?

徐阁老也没说过这事啊!

这下惨了,不论是官职还是儒家地位,我都没有资格与他对话了。

崔成玉这般想着,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自己前方的那位老者。

国子监祭酒!

这场问责的发起人!

孟辛不屑地瞥了眼崔成玉,傲然道:“尔等若要问询,便换个说得上话的人来!”

说完,孟辛目光一转,也盯上了国子监祭酒:石坤泰。

“祭酒大人,不妨你亲自来问,如何?”

“儒家有五德:仁、义、礼、智、信。”

“这五德,想来祭酒大人都修炼到家了。”

“你以“信”之大德问我,我如实回答,一切结果自现,也就不必在这儿栽赃来,栽赃去了。”

“还是说,大人自知无信,所以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