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明面上出不去,那就暗地里找路

这本书是一位游历四方的前辈所写,记录了边陲各地的风土人情和零散武道见闻,在藏书阁里无人问津,极少有人翻阅。

林墨从前闲来无事翻过几页,只当趣事消遣。

可如今再看,书中的每一条记载,都可能是救他性命的关键。

他翻到记录“魂煞”的页面。

书页字迹褪色模糊,寥寥数语:“阴浊之气,由众生杂念淤积而生,久居身中,日日损耗心神。西域出清心草,可涤荡浊气,唯药性大寒,需辅以暖性灵草同用,不然寒气流滞经脉,终身难愈。”

清心草。

林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继续往下翻看。

书的末尾附带了一张简易西域地形图,粗略标注了几处灵材盛产之地,没有精准坐标,信息十分模糊。

他合上书,准备归位时,指尖忽然触到书脊内侧一处凸起。

林墨微微皱眉,将书本翻转过来,发现书脊和封底的夹层里,藏着一张叠得极薄的纸条。

他用指甲抠出那条纸,动作放得很慢,指节都有些发僵。

纸页展开,只有一行褪了色的蝇头小楷,墨淡得快没了,字却还清清楚楚:黑水城外三十里,石盘村,枯井底。

没落款,没日子,笔锋又急又乱,像是随手抓过什么就划拉上去的。

林墨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石盘村,枯井底。

纸条是谁塞进夹层的?留这个地址做什么?会不会牵扯到清心草?一团乱麻堵在胸口,理不出头绪。

他偏头扫了一眼角落的老管事——老头依旧闭着眼打盹,对他的动静半点反应也无。

林墨把纸条叠好,塞进袖口暗袋,再把书按原样放回去。

眼下线索太少,疑问太多,但这个地名,他记死了。

藏书阁里再翻不到半句关于魂煞的记载。

他又随手抽了几本灵材杂书,草草记下几种常见草药的长相,这才起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两个人。

走在头里的是个十六七岁的锦袍少年,腰上玉佩晃眼,头上银冠压发,下巴微微扬着,一副天生矜贵的架势——典型的顶级嫡系做派。

身后跟着的瘦高少年林墨认得,是林天身边的心腹,赵六。

锦袍少年见他从阁里出来,目光淡淡一扫,眼底那点轻慢懒得遮掩:“你就是林墨?”

“是我。”林墨面不改色。

“昨日动手,伤了我堂弟的人?”

“他们堵我院子,先动的手。”

林烨当场嗤笑出声,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林天是我堂弟。底下人就算失了分寸,你一个旁支庶子,打了嫡系的人,半句软话都不会说?真当王府没人治得了你?”

林墨神色平静,只问:“你是谁?”

“林烨。”

少年报出名号,下巴抬得更高,等着看林墨惶恐敬畏的模样。

林墨确实听过这名字。

林天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草包,不值一提。

林烨却不一样。二长老的嫡孙,天赋拔尖,去年考核拿了上品评级,稳稳压在同辈前十。

“久仰。”林墨微微颔首,语气淡得像在说闲话。

林烨盯着他看了两息,有些拿不准。往日那个窝囊废,怎么突然沉稳成这样?

片刻,他轻笑一声,侧身让开道路。

“下月考核,最好别再垫底。真被贬去杂役院,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藏书阁一步。”

说完,他带着赵六径直进了藏书阁。

两人擦肩时,林墨鼻尖掠过一缕陌生的药香,尾调带点冲鼻的辛辣,和王府常备的锻骨丹全然不同。

林墨没回头,径直离开。

回程路上,他一直在琢磨那股药香。

王府丹房出的锻骨丹、聚力散、生血丸,他常年摸爬滚打,味道早刻进脑子里。唯独这股辛辣之气,闻所未闻。

唯一的解释——林烨私底下从外头弄来的珍稀丹药,不是王府供给。

镇南城里,敢私下贩卖高阶丹药的,只有天玄商会旗下的万宝楼分号。

林墨脚步微微一顿。

天玄商会,玄字令。

他忽然想起那神秘老者临走前的话——持此令,天玄商会内畅通无阻。

当初只当随口一句嘱托,如今想来,字字藏深意。那老者,怕是商会顶层人物,手握极大权限。

林烨借万宝楼私补修为,足见王府嫡系早已暗中倚仗商会资源。

这本不稀奇,可林烨身上那股浓而不散的药香,透着古怪。

绝不是偶然吞一两颗丹药能沾上的气味,倒像是近日狂嗑丹药、硬冲境界留下的痕迹。

考核在即,各家弟子都在拼命。嫡系资源堆成山,旁支却只能守着每月一瓶的锻骨丹熬日子,云泥之别。

回到小院,林墨闩好门,再次掏出那张纸条,一字一顿地看。

“黑水城外三十里,石盘村,枯井底。”

离黑水城拍卖会还有些时日,但这隐秘地址,多半藏着清心草的线索。

只要寻到清心草,解了魂煞侵染的隐患,他便能放开手脚备战考核,不必时时提心吊胆,怕灵魂出了岔子。

可麻烦摆在眼前——他出不了王府。

旁支子弟每月只许出府一次,须凭身份令牌报备,出城采买日用,还得赶在日落前回府,一路上有管事登记盯梢。

明路堵死,只能走暗道。

林墨收好纸条,脑子里把王府地形过了一遍。

他在王府活了二十年,高阶禁地进不去,可外围的一草一木、每一处死角,都烂熟于心。

东南角有一截废弃排水渠,直通城外护城河。渠口本封着铁栅栏,经年锈蚀,早就松得不成样子。

这是最稳妥的偷跑路子。

但眼下时机不对。白日人多眼杂,稍有异动就会被人盯上。

更要紧的是,今日林烨当面拦这一遭,已经亮出了隐患。

林天那边,肯定早把他近来的反常捅上去了。三天前还任人揉捏的废物,突然能一招放倒府中仆役,这等变化,瞒不过有心人。

林烨今日只是试探,没当场翻脸,不代表日后会放过他。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