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人绕过了正门,从驻地侧面的石壁靠近。
脚步落下时,地面没有留下声响。
来人还刻意收敛了气息,身上没有佩戴任何能引动雷阵的法器。
秦墨依旧坐在原处。
黑影停在十丈外,抬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
秦墨睁开了双眼,白玉瓶的塞子被慢慢拔开。
无色香气贴着地面散开,很快钻进雷室外的石廊。
秦墨通过乾坤法眼,看清了黑衣人的脸。
司空烈川。
这家伙白天还说会听从安排,到了晚上,便带着迷香摸了过来。
秦墨闭住气息,右手依旧搭在太古断剑上。
香气从衣袖钻入,顺着毛孔侵入经脉。
乾坤化生炉轻轻一转,将药力全部吸了进去。
炉壁上浮出几个小字。
玄阴合欢香。
此香能封闭灵海,让人四肢无力。
元婴以下的修士只要吸入几口,一个时辰内都别想醒来。
秦墨松开断剑,身体缓缓歪向石壁。
司空烈川没有立刻靠近。
他等了足足半炷香,又取出一张探灵符,隔空贴在秦墨胸前。
符纸没有受到真元冲击,很快暗了下去。
驻地外院也传来几声闷响。
负责守夜的司空氏弟子接连倒地。
有人撞翻雷灯,也没人过去查看。
整个山腹都安静下来。
司空烈川收起玉瓶。
这时,石廊另一头又走来一人。
司空鹤年换了一身黑袍,手里握着族老令牌。
他走过昏迷的族人,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司空鹤年扫过秦墨。
“确定倒了?”
司空烈川晃了晃探灵符。
“灵力停了,神识也没反应。一个筑基修士,撑不住玄阴合欢香。”
秦墨靠着石壁,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两人没有发现异常。
司空烈川蹲在秦墨面前。
“白天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他伸手去拿太古断剑。
手指刚碰到剑柄,一股刺痛便钻进掌心。
断剑内残留的杀气自行护主,在他指腹割开一道口子。
司空烈川急忙收手。
他盯着断剑看了几眼,脸上的贪色越来越重。
“这把剑也是好东西。杀完司空霁,剑归我。”
司空鹤年捏紧族老令牌。
“先办正事。”
雷室内又传出一声炸响。
石门上的雷纹快速亮起,整座山腹都在跟着震动。
司空霁已经开始凝聚元婴。
一旦让她成功破境,司空烈川在年轻一代中便再无出头之日。
司空鹤年这一脉,也会失去争夺族权的机会。
两人等的就是今晚。
司空烈川看向紧闭的石门。
“等她碎丹以后,你打断雷阵。雷力反冲,她不死也得废掉。”
司空烈川按住自己丹田。
“她一死,我便挖出她的雷脉本源。明日再告诉族人,是楚无名为了抢赤鸢凤心果和主雷髓,闯入雷室杀了她。”
秦墨的手指压进衣袖。
这两人不但要杀司空霁,还准备把所有罪名都扣到他头上。
司空鹤年走到石门前。
“他的尸体怎么处理?”
司空烈川看了秦墨一眼。
“丢进秘境裂缝。族人找不到他,只会认定他杀人逃了。”
司空鹤年没有再说话。
他把族老令牌按进石门右侧的凹槽,随后取出七枚黑色阵钉,逐一打入地面。
司空氏的雷阵本来可以阻挡外敌。
可司空鹤年掌管驻地多年,早已摸清阵法每一处节点。
七枚阵钉落下后,石门上的雷纹一条接一条熄灭。
雷室内,司空霁似乎察觉到不对。
一道紫色雷光撞上石门。
阵台上的雷力开始失控。
秦墨依旧没有起身。
他在等。
司空鹤年拔出最后一枚破阵锥,对准石门中央。
只要这一锥落下,雷室的防护阵便会彻底崩开。
司空烈川也取出一把雷刀,准备冲进去补上最后一击。
破阵锥落下。
秦墨同时睁眼。
他一把扣住司空烈川的后颈,将人提到身前。
司空烈川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已经挡在秦墨面前。
司空鹤年察觉身后传来动静,回身便劈出一道雷刃。
雷刃正中司空烈川胸口。
护体灵甲被当场撕开,血水溅在石门上。
司空烈川张嘴吐血。
“族老,是我!”
司空鹤年脸皮一抖,急忙收回第二道雷刃。
秦墨抓住司空烈川的腰带,抡起人便砸了过去。
司空鹤年只能伸手去接。
双臂刚托住司空烈川,一股巨力便压了下来。
他脚下的石板接连破碎,整个人向后退了三步。
秦墨已经到了面前。
司空鹤年只看到一只拳头直奔自己的脸。
砰!
拳锋砸中左眼。
司空鹤年的脑袋向后一仰,左眼当场肿起,鼻血顺着胡须往下淌。
他抱着司空烈川撞上石柱。
半步元婴的护体真元,连半点作用都没起。
秦墨甩了甩手。
“杀人,夺雷脉,再把账扣到我头上。你们安排得挺全。”
司空鹤年捂住左眼。
“你为何没中毒?”
秦墨提起太古断剑。
“这点破香,也配拿来对付我?”
司空烈川从地上翻起。
他胸前全是血,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
刚才那道雷刃伤得不轻,再拖下去,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赤黑丹药,一口吞下。
爆元丹入腹,狂暴药力立刻冲开经脉。
司空烈川全身雷光暴涨,修为从金丹大圆满强行冲到半步元婴。
他踏碎地面,一拳轰向秦墨的脑袋。
秦墨抬起左手。
雷拳被他稳稳抓住。
司空烈川手臂上的雷光还在炸开,拳头却无法再往前半寸。
秦墨五指收紧。
腕骨发出脆响。
司空烈川双膝一弯,还没来得及后退,便被秦墨按住脑袋,重重砸进地面。
轰!
石板塌下大块。
司空烈川半张脸陷入碎石,右臂被秦墨反扣在身后。
秦墨踩住他的后背。
“外面还有谁接应?”
司空烈川没有回答。
他转动还能睁开的那只眼,死盯着秦墨胸口。
玄阴合欢香没能放倒秦墨。
族老的雷刃也伤不到他。
一个筑基修士,绝不可能只靠肉身做到这些。
司空烈川认定,秦墨身上藏着避毒和护体的重宝。
他呼吸越来越急,手指偷偷摸向腰间的黑色雷令。
司空烈川咬着满嘴血沫。
“族老,他全靠身上的宝物。杀了他,那些东西全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