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念破境,飞刀斩神!

甩掉黑虎帮那些尾巴时,天已经黑透了。

姜凡侧身把自己塞进一道岩缝。

山体厚实,彻底切断了风声和追兵的狗吠。

摸黑找到个干燥的旱洞,一屁股坐下,左腰立刻针扎似的疼。

那一掌的暗劲还跟泥鳅一样在皮肉里钻,骨头虽没断,可《不动明王功》攒起的那点气血,早被震了个七零八落。

得赶紧喘匀这口气。

姜凡在洞外顺手宰了头瞎转悠的野猪,连拖带拽弄进来,也不管火候,架在火上胡乱烤熟便大口吞咽。

粗糙的油脂和肉块落进胃里,总算把快见底的力气拉回来几分。

但不够。

远远不够。

怀里的皮囊被掏了出来。

系带解开,暗红色的血灵芝跌进掌心。

火光一映,菌盖上那密密麻麻的纹路跟活了似的,透着股腥甜刺鼻的怪味。

就这么生吞来历不明的邪物,跟找死有什么分别?

这念头刚冒尖,就被他一脚踩死。

姑姑、姑父,还有柳家那帮躲在暗处磨牙吮血的畜生。

哪有功夫让他挑挑拣拣?

不拼出条活路,身边的人全得让人碾成渣。

姜凡眼底狠色一翻,把那株血灵芝揉巴揉巴,整棵塞进嘴里。

连嚼带咽,一股脑吞进了肚。

刚下肚,是凉的。

像吞了口冰水。

可连三个呼吸都没撑过,胃里“轰”地一下,炸开了。

姜凡像被抽了一鞭子,脊背猛地一挺,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狂跳,涨得发紫。

太猛了。

这不是什么暖流,是烧开的沸水直接浇进了五脏六腑。

一团邪火从胃里燎原而起,蛮横地撕开经脉,烫进骨头缝,一直烧到头皮发麻。

他的皮肤瞬间红透,汗不是滴的,是成浆子往下淌,衣服眨眼就贴死在了背上。

咬碎牙关,强盘起腿,《不动明明王功》拼命运转,想把这股洪流引上正轨。

可那邪门药力根本不听使唤。

它横冲直撞,见缝就钻。

冲破经脉,撞开死穴,硬生生楔进骨头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死角。

疼。

烫。

两股劲要把他活活绞碎。

视线里的火光开始扭曲、拉长,最后被黏稠的黑暗一口吞掉。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觉得一条暗红色的岩浆在骨架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淤塞的脉络被蛮横地撑开、撕裂,二十多年骨头深处的杂质,被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洗刷一空。

新辟出的道儿越来越宽,气血在里面如同决堤大江,轰鸣作响。

直到它撞上了一堵墙。

在脊椎最深处,颈椎跟胸椎接头的地方。

那儿盘着一坨灰白色的死结,像老树根一样牢牢扒着骨头。

那股暗红色的洪流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咔。”

骨头里一声闷响。

再撞。

“咔嚓!”

裂纹蔓延开来。

姜凡疼得眼前一黑,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要被这股力量活活撞断。

就在意识快要溃散的瞬间——轰!

那道天堑,碎了。

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整条大脊椎彻底贯通。

滚烫的热流从脊骨决堤而出,漫过肩胛,冲刷肋骨,灌满四肢百骸。

骨头被洗得通透,皮肉间的缝隙塞满了实打实的力量。

他的身体沉了下去,像生了根。

意识也跟着下沉,再慢慢浮出水面。

藤蔓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刺眼了些。

耳边有什么在吵。

鸟叫,风刮树叶,甚至远处溪水舔过石头的细响。

太清楚了,脑袋里那股子嗡嗡声全被剔干净了。

姜凡睁眼。

身子轻得像换了个人。

伸手一摸左腰,不仅不疼,连那块乌青都化开了。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头缝里发出沉实又丝滑的低鸣,再没有以前那种生锈似的嘎吱声。

他低头瞅了瞅手。

指节粗了一圈,手背上原本暴凸的青筋不见了,全沉进了皮肉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试着攥了攥拳头。

没使劲,就是顺手一合。

“嘎巴——”

指节间连珠炮似的爆响。

声音发闷,却透着股生铁互相摩擦的刺耳动静。

眼前蓝光幽幽一闪,光幕浮现。

【姓名】:姜凡

【境界】:暗劲初期

【根骨】:448/1000(俊秀之才)

【功法】:伏虎炼骨功(大成)、不动明王功(大成)、风云步(大成)、开山刀(小成)

【命格】:骨(每日+1)、道(解锁进度+10%)

他的视线在“暗劲初期”上只停了半息,接着死死咬住了“根骨”那栏。

100点。

足足跳了100点。

根骨暴涨,暗劲的水到渠成。

他几步走到石壁前。

没摆架势,没提气,就这么随随便便递了一拳出去。

拳面停在离石头一寸远的地方。

“噗。”

洞壁上无声无息凹进去一个拳印。

半寸深,边缘滑溜溜的。

没掉渣,没崩裂,岩皮反倒往外鼓了一圈。

姜凡伸手摸进去。

里面滑实得很。

石头的内瓤已经被震成了粉,皮却没破。

这就是暗劲。

明着打肉,暗里断骨。

力气不浮在表面,全透进了五脏六腑。

他借着这股劲,在窄洞里走了一套伏虎拳。

拳收,气均,滴汗未出。

以前得转三个周天才能化开的滞涩感,现在一遍就通透了。

把猎刀往腰后一插,他猫腰钻出洞。

日头都快斜到山尖了。

这一闭眼,竟是一整天过去。

感受着胸膛里沉甸甸的力量,脚下的步子踏实得如同生根。

得赶紧下山。

宋远山那边还在等。

出了血狼山,姜凡没往县城走,掉头直扑鹰愁岭。

迈入暗劲后,这身子骨跑起来简直像乘了风。

以前撒丫子狂奔半个时辰就得喘成狗,现在跑了快一个时辰,肺里连点火星子都没冒。

风声在耳膜上刮出尖锐的长音,两边的树棵子在视野里糊成了一片绿影。

傍晚。

鹰愁岭山脚。

树影被斜阳拉得老长,暮色裹着冷风灌进谷口,把整个沟帮子染得乌紫。

姜凡往上摸。

没看见府兵,也没见着篝火的烟。

他眼神一冷,脚底下步子更急了。

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说明宋远山没有等他。

再往上,碎石路陡得扎脚。

又摸了一炷香的工夫,姜凡鼻子动了动。

味儿不对。

铁锈气里夹着股发甜的血腥味,被山风一股脑糊在脸上。

他放慢脚步,反手抽出猎刀,像只猫一样贴进了阴影。

黑风寨的寨门敞着口。

门板歪在一边,上面全是骇人的撞痕。

满地的断箭茬子和木头渣,地上还又府兵的尸体和一滩滩血迹。

他矮下身,贴着墙根滑进门。

越往里,味儿越冲。

血腥、肉焦,还有毒箭特有的那股子酸臭,熏得人眼睛生疼。

拐过一道弯,是一扇锈死的铁栅门。

现在半开着,门缝底下别着崩断的刀枪,硬给撬开了。

后面是条十丈长的石头甬道。

两边的暗窗上耷拉着几支带血的弩箭。

地砖上到处是皮甲片和断刃,坑坑洼洼的地方汪着一滩滩发黑的血浆。

姜凡踮着脚走在血水边上,一点点摸近通道尽头。

那儿是扇被劈烂的偏门。

屋里亮着黄灯,火苗子舔着青砖地,晃晃悠悠。

他把呼吸压到最平,在离门十步的地方站定。

屋里有人说话。

慢条斯理,像在逗弄笼子里的死耗子。

“县尉大人,省点力气吧。右边手筋全断了,光靠左手还能撑几时啊?你带的那些兵,前院死了一茬,过道死了一茬,剩下的几口喘气的,我闭着眼都能数清。”

没人搭腔。

只有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喉管深处卡着血沫,“咯咯”作响。

姜凡贴死在门框外侧,眼珠子斜转,往里瞥了一眼。

看清的瞬间,握刀的手指无声地勒紧了刀柄。

宋远山瘫在墙根。

右胳膊像截烂绳子似的吊着,手指头痉挛着抽动。

他只能靠左臂死死撑着地。

胸前的皮甲被撕开几道大口子,血顺着铁片往下淌。

额头破了个血洞,黏糊糊的血痂糊了半张脸。

他跟前,站着个穿灰布长衫的瘦高中年人。

蜡黄脸,双手笼在袖子里。

平时威风八面的县尉大人,现在看这灰衫人的眼神,只剩下走投无路的惊恐。

灰衫人慢吞吞地弯下腰,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去抓宋远山的领子。

宋远山死命蹬腿往后蹭,后背撞上砖墙,没路了。

那几根干枯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布料,凉飕飕地擦着脖子的皮肉往里钻。

姜凡动了。

一步跨出暗处,右手猛地一甩,猎刀脱手!

“呜——”

一道黑灰色的残影带着凄厉的风声撕开空气。

刀身飞旋,刃口在昏黄的油灯下闪过一道冷光,直奔灰衫人的后脖颈。

灰衫人的手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他猛地松开宋远山,脚尖点地连退两步。

那柄猎刀就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刮起的风压直接削断了他耳后的一缕头发。

“铛!”

刀身狠狠咬进后面的木柱子,入木三分,刀柄嗡嗡直抖。

灰衫人眼皮一跳。

看看飘落的断发,再回头瞅瞅柱子上的刀。

等他再转回脸时,宋远山旁边已经站了个年轻人。

姜凡几步走到宋远山身侧,探手,拔刀。

“嘎吱”一声,刀刃从木头里蹭出,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刀柄在手心里熟练地转了一圈,反手一握,刀尖斜指地面。

他站直,把宋远山挡在了身后。

宋远山斜靠着墙,死死盯着姜凡的背影。

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口腥臭的浊气。

灰衫人的目光顺着那把破猎刀,一点点爬上姜凡的脸。

原本死水一潭的眼底,终于起了点波澜,透出几分戒备。

他上下打量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视线在姜凡握刀的右臂上顿了顿。

开口时,声音沉得像坠了块铅。

“后生,胆子不小啊,敢在黑风寨的阎王殿里亮刀子?”

油灯爆了个灯花。

昏黄的光把墙上三条人影扯得老长。

屋外,山风顺着劈开的破门直往里灌,呜呜咽咽的。

姜凡没搭腔。

猎刀横在身前。

夜色已经顺着鹰愁岭的山脊线彻底爬了上来,盖住了整座黑风寨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