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父亲的观察日志

【观察记录·第 209 天】

对象:父亲(男性,38 岁,过往职业:医生)

日期:4月30日。备注:今天是我的生日。

今日对象的症状出现显著变化。

首先,攻击性行为的指向发生了转移。

此前 168 天里,对象的暴力输出有 91.3% 落在本人身上,落点集中于面部、上臂与背部,平均每周 3.7 次。

但自本周二起,这一数字下降至 0。

其次,破坏行为显著增加。

对象不再攻击人体,转而系统性地损毁室内一切可损毁之物。

今日上午 9 时 14 分起,已累计损毁:瓷碗 4 只、木椅 2 把、玻璃杯若干、座钟 1 台、电视机 1 台(屏幕自左下角起呈放射状开裂)。

破坏行为无明显目的性。

对象并非在寻找什么,也不因找不到而焦躁。

它只是看见,然后想要去破坏。

第三,语言功能进一步退化。

今日可辨识的音节共 11 个,其中 9 个为无意义的低吼。

剩余 2 个分别为“药”与“滚”。

第四,也是最值得记录的一项。

对象的瞳孔对光反射已经消失。

今天中午我站在它面前,用手电筒直接照射它的右眼,持续三秒。

瞳孔没有任何收缩。

结论:它已经越来越不像人了。

……

梅比乌斯停下笔。

笔尖在纸面上顿住,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秒,觉得它像一只眼睛。

一只不会收缩的眼睛。

于是她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这时她注意到屋外的声音停了。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梅比乌斯坐在凳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把头微微偏过去,朝向房门的方向。

三分钟。

当她从一数到第一百八十秒时,梅比乌斯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两只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梅比乌斯来到门边。

踮起脚,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依旧什么也听不见。

屋外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也没有了那怪物发出来的低吼。

不对。

非常不对。

它从来不会这么安静。

即便是在它睡着的时候,呼吸里也带着黏腻的杂音。

而现在,连那个都没有了。

梅比乌斯咽了一口唾沫。

突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梅比乌斯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那一声声闷响穿过薄薄的门板,从她的耳朵一路传导到颅骨深处,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记木槌。

梅比乌斯晃了晃脑袋,像是想把脑子里那嗡嗡声甩开。

她这动作再配上她的身形,给人一种很萌的感觉。

紧接着梅比乌斯意识到。

屋外有别人。

因为那个东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敲过门了。

它早已丧失了这种行为能力。

它只会撞门,踹门,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门上砸。

它甚至已经不太记得“门”这个东西是需要被打开的。

所以现在外面站着的,绝对不是它。

梅比乌斯猛地转过身,在狭小的房间里四下扫视。

能当武器用的东西并不多。

她仅用两秒时间就把整个空间过了一遍,最后拉开书桌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把美工刀。

塑料外壳,刃口推出来大概四厘米,刀片前端已经钝了,是她上次用来裁纸板留下的。

她把它拿了出来。

双手握着,横在身前,刀尖朝外。

这姿势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她没有学过任何格斗技巧,也不知道九岁女孩的手臂力量在这个距离上能造成多少伤害。

她只做过一次简单的计算:四厘米的刃,够不到心脏,够不到颈动脉,最多在对方小臂上留下一道浅口子。

意义不大。

但她还是举着。

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再响。

——咔哒。

门把手转动了。

梅比乌斯的手指一紧。

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进门,路泽就发现,一只小萝莉正拿着刀对准自己,像是随时准备和自己拼命。

路泽悄悄的打量着梅比乌斯。

绿头发,很瘦,光着脚,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旧外套,袖口卷了两卷才勉强露出手指。

以及——

她双手握着一把美工刀,刀尖正对着他的腹部。

小姑娘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准备扑上给他来一下。

路泽的第一反应是举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