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记录·第 209 天】
对象:父亲(男性,38 岁,过往职业:医生)
日期:4月30日。备注:今天是我的生日。
今日对象的症状出现显著变化。
首先,攻击性行为的指向发生了转移。
此前 168 天里,对象的暴力输出有 91.3% 落在本人身上,落点集中于面部、上臂与背部,平均每周 3.7 次。
但自本周二起,这一数字下降至 0。
其次,破坏行为显著增加。
对象不再攻击人体,转而系统性地损毁室内一切可损毁之物。
今日上午 9 时 14 分起,已累计损毁:瓷碗 4 只、木椅 2 把、玻璃杯若干、座钟 1 台、电视机 1 台(屏幕自左下角起呈放射状开裂)。
破坏行为无明显目的性。
对象并非在寻找什么,也不因找不到而焦躁。
它只是看见,然后想要去破坏。
第三,语言功能进一步退化。
今日可辨识的音节共 11 个,其中 9 个为无意义的低吼。
剩余 2 个分别为“药”与“滚”。
第四,也是最值得记录的一项。
对象的瞳孔对光反射已经消失。
今天中午我站在它面前,用手电筒直接照射它的右眼,持续三秒。
瞳孔没有任何收缩。
结论:它已经越来越不像人了。
……
梅比乌斯停下笔。
笔尖在纸面上顿住,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秒,觉得它像一只眼睛。
一只不会收缩的眼睛。
于是她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这时她注意到屋外的声音停了。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梅比乌斯坐在凳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把头微微偏过去,朝向房门的方向。
三分钟。
当她从一数到第一百八十秒时,梅比乌斯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两只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梅比乌斯来到门边。
踮起脚,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依旧什么也听不见。
屋外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也没有了那怪物发出来的低吼。
不对。
非常不对。
它从来不会这么安静。
即便是在它睡着的时候,呼吸里也带着黏腻的杂音。
而现在,连那个都没有了。
梅比乌斯咽了一口唾沫。
突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梅比乌斯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那一声声闷响穿过薄薄的门板,从她的耳朵一路传导到颅骨深处,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记木槌。
梅比乌斯晃了晃脑袋,像是想把脑子里那嗡嗡声甩开。
她这动作再配上她的身形,给人一种很萌的感觉。
紧接着梅比乌斯意识到。
屋外有别人。
因为那个东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敲过门了。
它早已丧失了这种行为能力。
它只会撞门,踹门,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门上砸。
它甚至已经不太记得“门”这个东西是需要被打开的。
所以现在外面站着的,绝对不是它。
梅比乌斯猛地转过身,在狭小的房间里四下扫视。
能当武器用的东西并不多。
她仅用两秒时间就把整个空间过了一遍,最后拉开书桌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把美工刀。
塑料外壳,刃口推出来大概四厘米,刀片前端已经钝了,是她上次用来裁纸板留下的。
她把它拿了出来。
双手握着,横在身前,刀尖朝外。
这姿势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她没有学过任何格斗技巧,也不知道九岁女孩的手臂力量在这个距离上能造成多少伤害。
她只做过一次简单的计算:四厘米的刃,够不到心脏,够不到颈动脉,最多在对方小臂上留下一道浅口子。
意义不大。
但她还是举着。
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再响。
——咔哒。
门把手转动了。
梅比乌斯的手指一紧。
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进门,路泽就发现,一只小萝莉正拿着刀对准自己,像是随时准备和自己拼命。
路泽悄悄的打量着梅比乌斯。
绿头发,很瘦,光着脚,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旧外套,袖口卷了两卷才勉强露出手指。
以及——
她双手握着一把美工刀,刀尖正对着他的腹部。
小姑娘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准备扑上给他来一下。
路泽的第一反应是举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