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晞望着男人高深的眼眸,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一直靠近,她只能后退。
把她逼近墙壁无路可退时,她心慌意乱,往侧边走。
裴湛大手一撑,抵在墙壁上,挡住她的退路。
温晞无奈,又贴回墙壁,呼吸里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香,佯装镇定仰视他:“为什么觉得我会恨你?”
是因为他要娶温宝莹,觉得她会恨?
他眉眼低垂,嗓音格外沉重,笃定道:“你会恨我的。”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温晞苦笑,心里酸涩不已。
他们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被断崖式抛弃,只能算绝交,谈不上恨,她也没资格恨。
暗恋,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跟任何人无关。
靠得太近,她看到裴湛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目光灼灼,也听到他语气轻柔地说:“婚礼没有伴郎,没有伴娘,也没有闹洞房,关于这些仪式部分,全部取消。”
“好,我会帮你处理好相应的流程。”温晞虽然不明白他省略了伴郎伴娘的用意是什么,但甲方的要求,她服从便是。
“婚礼当天,会来很多记者,给记者安排出半小时的拍照采访时间。”
“好。”温晞越听越心塞。
据她了解,他给温宝莹的彩礼清单大概两千万。
另外,新娘的婚纱、钻石戒指,钻石项链、钻石皇冠头饰,以及珠宝首饰加起来,大概三千多万。
最后,结婚当天聘请的五星级高级厨师团队过来烹饪,包括婚庆布置,策划,摄影,司仪,化妆师,回礼等等……都是最贵的。
唯一便宜的,只有满园的小雏菊了。
合计已超一个亿了。
这场盛大的世纪婚礼,邀请了上流社会的权贵财阀,还邀请大批记者过来报道。
他是打算轰动全国,把他裴湛的妻子介绍给全世界认识吗?
现在婚礼还没开始,各大媒体已经铺天盖地在报道裴家大公子与温家千金即将到来的婚事。联姻带来的利好消息,导致两家企业的股价蹭蹭往上涨。
抛开私人感情,从生意层面来讲,她也应该感谢裴湛。
他念了两人往日的友情,特意照顾她生意。
把这么盛大的婚礼交给她们这种小小婚庆工作室,这一单所赚到钱,比工作室一年赚的钱还要多。
但同时,她也怨裴湛。
若不是他的婚礼,他的畜生堂弟也没机会认识悦悦,悦悦就不会遭受到伤害。
事已至此,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温晞问。
“暂时没想到。”裴湛低喃,目光锁死她脸上。
看得温晞心跳乱了节奏,很是不安,上次造成的误会已经够大了,她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冷冷道:“裴先生,能不能离我远点说话?”
裴湛轻轻呼气,放下手,后退两步,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转身离开。
温晞喊住他:“裴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恨你?”
裴湛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迟疑了好片刻才说了一句:“婚礼过后,你会知道的。”
“呵!”温晞嗤笑。
真是盲目自信!
他娶温宝莹而已,有什么值得她恨的?
她就权当自己暗恋了十几年的好朋友,在八年前已经死了,她现在恨的只有她爸,后妈,温宝莹,以及他堂弟裴阳。
看着裴湛离开的背影,她心里沉甸甸的,愣在原地扫视偌大的主卧。
这房间真大真漂亮!
连感慨都带着惆怅之意,温晞自嘲一笑,也离开房间。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
佣人把外卖拿进来,大家围坐在餐桌前用餐。
温晞和裴湛之间隔着三位师傅,全程一句话也没有,午饭过后,各自收拾自己的厨余垃圾。
擦了桌子,裴湛把几名工人安排到客房午睡。
温晞不愿意去休息,坐在沙发上继续工作,认真查其他物料的到货时间,安排跟拍摄影和司仪相关的事务。
裴湛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怎么不休息一会?”
“不累。”她低着头按手机。
裴湛坐到她身边,“吃点水果吧。”
温晞眼帘都没抬一下。
男人靠得太近,她身躯微微绷紧,视线从手机屏幕缓缓往侧边移,落到他几乎要贴过来的大腿上,她挪动屁股,离他远了些,继续低头工作。
她敏感,避嫌。
裴湛轻笑一声,往后靠,仰头看着天花板,双手摊开搭在沙发靠背上,“以前,出去玩得太累,坐地铁只抢到一个位置,你会坐我大腿上……”
温晞按手机的指尖一顿,僵住了,手腕动脉跳着疼,心里酸酸的。
他接着说:“去天安门看升国旗,别人挡了你视线,你会骑到我肩膀上……”
“裴先生。”温晞语气严肃,“你要是没事做,没话说,就请闭嘴,不要再跟我提以前的事了。”
“所以……”裴湛转头,望着她,“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不能。”温晞斩钉截铁,不想跟温宝莹的老公做朋友,拿着手机起身,往饭厅方向走去,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继续工作。
裴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侧着头,凝望她的背影,眼眶红了一圈。
中午两点。
工人陆续出去工作。
铁艺架构的拱形门是上午刚搭好的,到了中午,工人发现问题,喊了温晞。
“温小姐,拱门上缠绕的绸缎纱幔被人剪坏了。”
温晞急匆匆赶过去,抬头看一眼拱门。
拱门上仙气飘飘的纱幔被剪得稀碎,堆在前面一个特定位置上。
这些上好的绸缎可不便宜啊!
费用都算在裴湛身上,谁那么缺德把拱门上的绸缎给剪下来?
温晞走过去,捡起地面轻柔的绸缎,环顾四周。
此时,她看见不远处的大树下,裴阳坐在轮椅上。
他目光阴鸷,脸上的笑意邪魅而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裴阳向来桀骜不驯,阴险又卑鄙,报复心极强。
上次把银行卡甩他脸上,替悦悦做主坚决不同意撤案,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若报复,定不可能只是破坏他堂哥的婚礼装饰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温晞急忙说,“大家再认真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哪里被破坏了?”
几位工人四处检查。
这时,靠近拱门脚下的工人喊:“拱门架子上的地钉全都被拔掉了。”
话语刚落,铁架拱门突然受到推力,极速往下倒。
“小心……”工人惊恐大喊,试图拉住拱门脚。
四十多公斤的铁拱门倒下来,哪能是一个工人徒手能拉得住的?
温晞闻声,抬头一瞬,n形拱门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