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情并没有自作多情,觉得许砚是想把她正式介绍给家里人。她清楚他们婚姻是建立在交易的基础上,见父母,大概也是其中的一项流程。
她措辞礼貌回复:【好的,我提前准备一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不用。】这次倒是回复很快,不过隔着屏幕也能想到男人那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清冷态度。
话虽然这样说,她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准备。
这两天,她晚上下班后,便拿出工具,开始在烛台和印章上面,慢慢勾勒雕刻。
很快到了周末,许砚要了容情的小区地址,说要去接她。
容情:“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半小时后见。”那边言简意赅,不由分说地结束通话。
许砚气质矜贵,又是顶尖的脑神经外科医生,容情猜想他的家庭应该也不一般。第一次去见男方的父母,容情不敢有敷衍。
她从衣柜拿起几条裙子对着镜子比划,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停在被防尘罩好好保护起来的那套衣物。是那天在酒店,许砚叫人给她送来的白T和牛仔裤。
她后来查了一下那一套的价格,算是轻奢品牌,加起来一万多。
她想了想,最终放下了手里的裙子。
同时,她小心翼翼地把两个比手掌稍大的礼盒装进袋子里。
下楼,再走过一条长长的,路面全是碎石烂泥的小巷子,来到了主街旁,等待着许砚。
她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牛仔裤将她笔直修长的双腿和挺翘的臀部紧紧包裹,显出完美的线条。上身是纯白T恤,外面罩了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显得整个人多了一层柔美。
许砚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容情。
然而她此时正唇角微微扬起,看着她面前的一个小年轻。那小年轻被看得有些羞赧,脸上浮现一丝薄红。
许砚降下车窗,靠近路边,刚好听到小伙子的最后一句:“…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估计要进医院了,我们加个微信吧,过敏药我改天买了还你。”
没等容情回答,许砚开了口:“容情。”
容情注意到许砚,回头看他一眼,又转身对小伙子继续道:“举手之劳而已,我看你皮肤发红,坐在那里,才猜测你可能过敏了。”
“至少让我改天请你吃饭…”小伙子似乎还不想放弃,要加容情的微信。
“容情。”许砚声音低了一度。
容情应付一声,连忙离开。
坐进车内,容情系好安全带:“谢谢你,专门过来接我。”
“嗯。”许砚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刚才那个小伙子,一脸的不舍和遗憾。
容情已经习惯了许砚这样的沟通风格,自顾自地坐好,转头看向窗外。
车内安静得只有空调细微送风的声音。
许砚神色恹恹的。
容情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刚刚那人过敏,我正好带了药——”
“给我解释做什么?”
“怕你多想。”容情道,“虽然我们是协议的关系,但关系存续期间,我不想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许砚打断她的话:“该叫什么?”
边说,边打着方向盘,绕进父母所在的别墅区。
容情:“?”
“我问你,你该叫我什么?”
“啊?”
许砚:“叫老公。”
容情心中一动,面颊发红。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晚上。她开口叫了“老公”之后,似乎触动了许砚身上的什么开关,她之后被迫叫了一个小时的“老公”。
嗓子都哑了。
不过,只限于床上。她知道,这对于许砚只是增加些情趣罢了。
车子停好,容情拎着伴手礼走下车。
许砚瞥了她手里的礼品袋,就他老头子那目中无人的性格,他不觉得容情会送出什么老头子会喜欢的礼物。
至于给母亲的,那样的情况,送了也白送。
“不是说了么,用不着准备礼物。”
容情把袋子往身后缩了缩,只当是许砚嫌弃她带的礼物寒酸:“我觉得空手还是有些不太好。”
佣人主动打招呼:“二少爷,这位小姐是…?”
“少夫人。”
佣人把他们带到了饭厅,许父正好结束用餐,许母没在。
“给夫人送一碗小汤圆。”许砚二人到的时候,许父正在吩咐佣人。
许家的规矩,按时用餐,过点不候。
正因此佣人并没有问许砚和容情吃饭了没,只是上了茶。
见到两人,许父的目光在容情的穿着上停留了一瞬,挑了挑眉。
白T牛仔裤,他儿子的审美还真是亘古不变。
“这是我太太,也是您的,儿媳。”许砚慢悠悠开口。
许父见状,轻哼一声,许砚淡淡对视回去。
许砚为她拉开座椅:“你第一次来家里,有什么需要的,给我说。”
容情看着许砚近在咫尺的俊脸,被他的冷杉气息包围,呼吸乱了一拍。
她刚想说不用,对上许砚的眼神,似乎让她配合一下。
容情能感觉到许砚和他父亲之间氛围不对,隐隐有着对抗之意。
容情点头,“嗯”了声。
许砚随即坐在容情旁边,把茶杯递给容情。
容情心领神会,轻声道:“谢谢老公。”
许家很大,装修并不是金碧辉煌的富贵风格,反而克制内敛,多了一份沉稳。
没有浮夸的装饰,但是每一个陈设都恰到好处。处处透着底蕴。
饭桌正中间,有着色彩搭配融洽的插花,显示着插花的人手艺和艺术审美都极佳。
但是容情注意到,当许砚看到这些花,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身体也微微往后靠。
容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并没有过多地观察。
许砚家里,和容情预想的一样,高不可攀。
不过,不同于她预想中被刁难,或者面对许砚父母的极力反对,许父的态度堪称平淡。
许父看了一眼许砚,对着容情道:“我听说,你有个弟弟,是我儿子的病人?”
“是的,伯父。”
“医疗费用不便宜吧?”
“嗯…”
许父又道:“你是春城人?”
“春城下面的一个县城的。”
没有过多评价,许父只是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几个问题看似寻常,却暗示了她和许砚身份上的差距如同不可逾越的鸿沟。
还有暗指她攀附许砚的意思。
“爸,今天是小情第一次来,您不要这么严肃,把我的新婚太太吓跑了。”
“小情”这个称呼,让许父多看了一眼容情。
“许砚,你和我去书房一趟。”
父子俩一前一后朝楼上走去,书房门还未关上,容情听力很好,许父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找这么个人来气我?她那样的背景,一看就是为了钱。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