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周卫军说要去看看自由市的地点，周松江等人没什么意见。他们顺着路往公社东面走，走出有人家的地方，就看到在东面四五百米的地方，孤零零的有一片建筑，确切的说是一个四面墙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排房子，还有烧砖的窑，但这时候房子和窑都已经塌了，就那围墙还在。

周卫军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北墙的位置还有一些几乎全都是废掉、断掉的砖坯子，没烧的那种。

显然，砖窑废弃的时候，烧砖工作应该是正在进行的。

这院子里经常有人停留，所以中间很大一片积雪都被踩实了。

周卫军仔细观察，能看到薄雪下面，有一些动物的皮毛，麻袋的碎片，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雪下面有一摊血迹。

的确像是野生动物交易市场，痕迹比较充分。

周卫军基本上确定，三月一号，能到这里来试试。

回到家里，又受了老妈一顿唠叨，埋怨周卫军花钱大手大脚。

倒是爷爷周文先听说买肉是为了招待从城里回来的大儿子和女儿，很是高兴，大手一挥，说这钱他出，第二次收拾野鸽子的钱不用给他分了。

下午陈素英把拿回来的羊头肉热上，一家人一起吃。

周文先和杜秀芝牙口都还可以，硬点的东西也可以吃，但更喜欢这种煮的软烂的，而且羊头肉调料放的足，一家人吃的都很开心。

吃完之后，周文先和杜秀芝回到自家那边，周卫军则给父亲说：

“爸，我想晚上再去那个冬窝子看看，如果能逮到野鸽子，三月一号，我去自由市场卖卤鸽，说不定能多赚些钱。”

现在除了胡明星的事情，他满脑子都是赚钱。

今天在巴扎上转了一圈，周卫军发现想要生活变得好，没钱还真不行。

可能解决了胡明星的事情，以后学驾驶了，生活会好一些。

但两世为人他很清楚，就算爷爷帮他找了学驾驶的路子，如果没钱没诚意，人家教的不一定尽心。

况且就算师傅尽心教，以后手里没钱，想要独自开车，不走门路不知道要等多久。

总的来说，钱是男人胆。

周松江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从大儿子出主意逮野鸽子开始，他也感觉到了，赚钱，原来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难。

以往主要靠老爹的门路，想着把两个儿子送出去，以后自家生活就会好一些。

周松江并不是不知道努力，但上面有老爹周文先压着，他的积极主动性发挥不出来。

现在大儿子另辟蹊径，趟出一条路子来，倒让他看到了其他方面的希望。

陈素英也挺高兴，收拾好厨房之后，开始给丈夫和儿子准备东西。

把准备出去穿的棉鞋放在土火墙上烤一烤，呆会儿出门穿就能暖和一些。

麻袋、抄网，这一次周卫军的野心不小，要多带几个麻袋。

依然是天黑之后再出发，这回村子里没有人再往北去。

接连两三天有人学着周家人想逮野鸽子，毕竟周家弄完后就见了回头钱了。

但他们虽然找到了山洞，也逮到了野鸽子，只是数量太少，自家吃有余，卖着不够，干脆就不去了。

周卫军走的时候带上了他从巴扎上买的三棱军刺，这玩意儿带在身上，能壮壮胆。

只是这一趟去了，冬窝子里野鸽子并不多，一番折腾后，逮到了五六十只。

周卫军记忆里另外一个冬窝子距离这里还有一公里多，但山里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让父子三人觉得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要是手头有杆枪就好了，不说五六半，就算是老七九，咱这趟也不能这么回来。”周松江也是有些不甘心。

前两趟都是满载而归，这趟连一半都不如，自然不甘心。

枪啊？

周卫军想了想，也是摇了摇头。

想要搞到枪，现在还真不容易。生产队现在没开始民兵训练，公家的枪都在公社放着。

队上赵仁勇家有老砂枪，打个兔子啥的还行，打狼打野猪，那枪就差点意思。

队里有些人怀疑马强娃家也有枪，但没证据。马强娃的人脉很广，说明此人不一般。

当然，马家后来也挺低调，不怎么惹事。生产队原来和马家有怨的人曾经向上告过，后来经公社的人调解，那家人撤回了告马家的事。

据说马家给了赔偿，也不知道真假。

总的来说，马家有钱有人脉，而且现在也比较低调，对于他们家的事情，都是猜测。

现在想想，冬天想要赚点外快，最快的办法还真就是打猎。

夏天会好一些，逮鱼、淘金啥的都行。黑山头那里曾经有以前的金矿，夏天据说还有人偷偷淘金，有没有收获也不知道。

怎么才能搞到枪呢？

过几天就要民兵训练了，到时枪是发到民兵手里的。

周卫军十七岁，按理说不能参加民兵训练，不过他是想争取一下。

从巴扎上买的子弹不用也是浪费，到时有枪了，晚上倒是可以出来试一试。

刚才狼距离他们最近的时候不到五十米，隐约能看到轮廓的。

现在山里雪还没化，狼找吃的也不容易，胆子大，如果真有枪，在冬窝子埋伏一下，还真有可能打着狼呢。

不过狼值不值钱，就不知道了——或者说周卫军不知道现在狼值不值钱。

倒是可以去自由市看一看，打听一下。

回到家里，周文先和杜秀芝听到过来帮忙，一看收获不多，都有点失望。

倒是陈素英觉得这样就挺好，她说“哪可能回回都大丰收呢”，这倒是实话。

胡明星原本想去，周卫军执意不让他去。还有两三天时间，他是真不想让胡明星出啥情况。

胡明星虽然有些不满，但实话说今天来回巴扎走了那么远的路，他还真有点吃不消，周卫军他们回来的时候，胡明星已经睡着了。

野鸽子不多，收拾起来就快，这回是连内脏都清理干净了。

第二天清早，周卫军出门，意外的看到方敬明从自家门口经过，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听到门响还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目光里满是冷漠。

这家伙，咋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