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被赶出温家那天,也下着雨

被赶出温家那天,也下着雨。

温博淋着雨,站在温家那扇朱红大门外头,回头看那一片飞檐斗拱、灯火通明。

没哭,心里烧着一团火。

他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万亿的家族,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是主子,他温博生下来就是伺候人的?

凭什么他碰一碰、拿一拿,就是贼,人家占着金山银山,就天经地义?

他要报复。

可他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下人,报复得了什么?

他连温家的门槛都再迈不进去。

于是他把这股怨,撒到了一个他碰得着的地方。

温家有一对刚出生的双胞胎。

金尊玉贵,是温云的女儿,温家的宝。

温博找了个机会,配合宁慧。

宁慧是温家的仆人,也是他的老婆,两口子一条心。

一个雨夜,他们把还在襁褓里的两个女婴,从温家抱走了。

抱走的时候,温博心里那团火,第一次觉得舒坦。

他抱着那两个还不会说话、只会哭的小东西,走在雨里,一步一回头,看那座越来越远的大宅,心里想的是:

“你们温家的种,从今往后,归我了。”

“我温博养不起金山银山,还养不起两个丫头片子?”

“我要让你们温家的血,给我温博当牛做马。”

……

所以温书瑶和温幼宁从来就不知道。

自己不是这两口子亲生的。

自己身上流的是京都第一家族的血。

她们只知道,这个叫“爸爸”的男人会打人,这个叫“妈妈”的女人会锁门。

温博和宁慧,就靠着这份不知情,把两条本该金尊玉贵的命,养成了自己手里的工具。

……

现在,工具跑了。

温博和宁慧站在临江大学的南门口,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

风很大,卷着灰。

宁慧拢了拢那件仿名牌大衣,冷声开口。

“打听清楚了?”

“清楚了。”温博把手揣进兜里,脖子往前探,“我进去问了门房,又问了两个留校的学生。”

“计算机系一班,温书瑶,温幼宁,校花。”他咂咂嘴,“啧,出息了啊。”

“人呢?”

“放假了,不在。”

温博皱起眉,“听说搬出去住了,具体住哪儿,那帮学生嘴严,撬不开。”

宁慧“哼”了一声。

“两个丫头,没爹没妈,能跑哪儿去。”

她语气笃定,“临江这么大,物价这么贵,她们身上能有几个钱?迟早得回学校。”

“开学一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温博咧嘴笑了。

“还是你脑子清楚。”他谄媚地凑过去,“就等开学。”

“等她们自己送上门。”

……

他们在临江大学附近租了个房子。

租的是城中村里一间旧屋。

一个月一千二,押一付三。

温博付钱的时候肉疼,跟房东磨了半天,从一千二磨到一千一。

磨下那一百块,他高兴了一路。

“能省一块是一块。”

他一边爬那又窄又暗的楼梯,一边念叨,“等抓着那俩丫头,钱就滚滚来了。”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窗外是别人家的墙。

宁慧进屋第一件事,是把那张床里外检查了一遍,嫌脏,让温博去买了新的床单。

温博买回来的,是最便宜的那种,化纤的,一摸就起静电。

宁慧铺床的时候,动作很利索,被角掖得方方正正。

她会掖被角,给这个租来的、临时的窝掖被角,掖得比谁都仔细。

可她这双手,十八年里,从没给那两个女婴掖过一次被角。

冬天,她把两个丫头锁在没有暖气的屋里。

自己睡有电热毯的床。

她从来不觉得,那两个丫头值得一床好被子。

……

夜里,两口子躺下。

租来的屋子隔音差,隔壁的电视声、楼下的狗叫声,一阵一阵。

温博睡不着。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嘴里嘟嘟囔囔。

宁慧被他吵得烦。

“你念什么。”

“我在想。”温博翻了个身,那张脸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格外阴,“瑶丫头那脾气,硬。”

“你还记不记得,她十六岁那年,我打她,她一声不吭,就那么盯着我。”

“那眼神。”温博的声音沉下去,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被子,“我这辈子忘不了。”

“一个丫头片子,被我打得那样,居然敢那么看我。”

“好像我才是错的。”

他越说越气,坐了起来。

“这回抓着了,我不能再由着她硬。”他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得让她知道,谁是她爹。”

“我得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叫我一声爸。”

“我要让那些管她叫校花的,都看看。”

“看看她跪下来是什么样。”

……

“跪算什么。”宁慧冷冷开口,眼睛盯着天花板,“跪,她受得住。”

“那丫头就是块石头,你越硬碰她,她越硬。”

“要治她,得治她的软肋。”

温博眼睛一亮。

“幼宁。”两口子异口同声。

“对,瑶丫头什么都不怕,就怕妹妹出事。”

“你想想,”宁慧转过头,看着温博,“当着瑶丫头的面,动幼宁。”

“她那石头一样的脑袋,立马就化。”

温博听得直点头。

“还是你狠。”他由衷地说,语气里全是佩服,“我娶你,娶对了。”

宁慧没理这句恭维,心里盘着另一笔账。

“这两个丫头,白养了这么多年,一分钱本钱没收回来,倒让她们跑了。”

她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就着灯翻,

“这一年我们搭进去多少找人的钱?”

“车票、住酒店、给那个姓周的塞的、租房子的……”

她一笔一笔念,念得清清楚楚。

念完了,把本子“啪”地合上。

“抓着她们,一分都得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两个大学生,年轻,长得又好,

我有的是手段,让她们把这些年里欠我们的,一分不差地还给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