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过变检讨了

陆一北回到寝室,距离十点还差一个多小时。

一夜没睡,又去孟家吃了顿早饭,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他睡醒再说。

可他刚推开寝室门,三双眼睛便齐刷刷望了过来。

赵路远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

“北哥,怎么样?”

周书航看似还在低头玩手机,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陈嘉树更是直接站在过道里,脸上明晃晃写着紧张。

陆一北打了个哈欠,把外套往椅背上一丢。

“把心放肚子里,没什么事。”

“真的?”陈嘉树追问。

“真的。”

赵路远凑过来:“那你朋友怎么说?学校是不是准备撤销处分?”

“学校本来就没正式处分,只是李主任嘴上说要记大过。”

陆一北爬上床,拉开被子。

“重新调查完,最多写个检讨。都别吵,我先睡会儿。”

他说得轻松,另外三人心里却还是没底。

那可是大过。

昨天他们连谁先动手、四个打一个会不会影响毕业都复盘了好几遍。现在陆一北出去通了个宵,回来一句“没什么事”,听起来多少有点像医生进手术室前说问题不大。

至于到底多大,不好说。

陆一北没管他们,脑袋刚碰到枕头,意识便开始往下沉。

他感觉自己才闭眼两分钟,寝室门突然被人敲响。

砰砰砰。

“陆一北!赵路远!都在不在?”

赵路远过去开门。

韦建业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手机,额头上全是一路赶来的汗。

“都别躺着了,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去行政楼。”

陈嘉树心里一紧。

“韦老师,出结果了?”

“许副校长亲自处理,十点开会,让你们四个全部到场。”

“许副校长?”

赵路远看了一眼床上装死的陆一北。

“我们打个架,规格这么高吗?”

“我也想知道。”

韦建业没好气地看着他们。

“别磨蹭,赶紧把陆一北叫起来。副校长等着,你们还准备卡点进场?”

床上的被子动了动。

陆一北露出半张生无可恋的脸。

“有什么结果发一下不就好了,整得这么麻烦干什么……”

陈嘉树赶紧拍了拍床架。

“少说两句吧,北哥。”

“副校长亲自开会,你还嫌人家流程多。快起来,等事情结束你再睡。”

五分钟后,四个人跟在韦建业身后出了宿舍楼。

一路上,赵路远走得像准备上刑场,陈嘉树满脸忐忑。周书航虽然没说话,却隔几秒就看一眼手机,显然也在等学校的正式通知。

只有陆一北落在最后,眼皮越来越沉。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通宵守了一夜窝子的钓鱼佬。走到行政楼门口时,他差点拐进旁边草丛找位置打窝。

会议室里,许副校长已经到了。

桌上摆着完整监控截图、目击者情况说明和双方的谈话记录。赵宇轩坐在另一边,脸上的伤消了不少,表情却比挨打那天还难看。

等人到齐,许副校长没有绕弯子。

“完整情况已经调查清楚。”

“赵宇轩主动到宿舍楼下找人,持续使用侮辱性语言,存在挑衅和先行推搡行为。赵路远先动手,陆一北、周书航、陈嘉树随后参与冲突,双方都有责任。”

赵宇轩立刻抬头。

“许校长,他们是四个人打我一个!”

“我说了,双方都有责任。”

许副校长把一张监控截图推到桌边。

“你找上门之前说过什么,动手前做过什么,现场七名学生的说明和完整监控都能互相印证。”

“论坛上的剪辑视频隐去前因,学校会发布完整情况说明。你如果对调查结论有异议,可以按程序申诉。”

赵宇轩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没有再说话。

许副校长翻开处理意见。

“现在宣布处理结果。”

“陆一北、赵路远、周书航、陈嘉树,每人提交一份书面检讨,由辅导员进行批评教育,不作纪律处分,不记入学生档案。”

赵路远四人同时抬起头。

写检讨?

就这?

昨天还在讨论大过会不会影响毕业,今天直接从地狱难度降成了语文作业。

赵宇轩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

许副校长继续说道:

“赵宇轩主动寻衅滋事,造成不良影响,给予小过处分一次,撤销学生会外联部职务。”

“另外,双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扩大矛盾。论坛情况说明发布以后,禁止继续传播经过剪辑的误导性视频。”

“处理结果就是这样。”

赵宇轩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他们只写检讨,我要受处分?”

许副校长抬眼看他。

“因为他们没有跑到你的宿舍楼下持续辱骂、推搡,也没有事后利用学生会身份和家长关系干扰调查。”

“你对结果不服,可以申诉。现在,会议结束。”

赵宇轩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抓起桌上的处理告知书,转身就出了会议室。

门被他带得砰一声响。

许副校长刚才还一脸严肃,等人走远,表情瞬间缓和下来。

“陆一北同学。”

陆一北正在椅子上钓鱼,听到名字,脑袋猛地抬了一下。

“嗯?结束了?”

许副校长笑容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

“前几天就说想找你聊聊,一直没有时间,最近实在太忙了。”

“理解,没问题。”

陆一北揉了揉眼睛。

“还有什么事吗?我有点困,想回去睡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路远低下头,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跟副校长说自己困了想回去睡觉,这话整个鹏大估计也没几个人敢这么接。

许副校长倒没生气。

“没别的事,都回去吧,这件事就这么处理。”

几人刚站起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陆同学,记得替我向孟市长和唐行长问好。”

“行。”

陆一北随口应下,打着哈欠走出了会议室。

赵路远、周书航和陈嘉树跟在后面,走出十几米都没人说话。

三个人浑浑噩噩,脸上全是同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

他们寝室里藏着一尊大佛?

这点学生之间的小事,不但惊动了银行行长,还惊动了一位市长?

赵路远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搂住陆一北的肩膀。

“北哥,你好硬啊!”

陆一北脚步一顿。

“你能不能换个形容词?”

“不是,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硬啊!”

“闭嘴吧你,越说越不对劲。”

周书航在旁边冷不丁问道:“孟市长是谁?”

“我朋友的父亲。”

“唐行长呢?”陈嘉树也问。

“帮我管钱的工作人员。”

三人再次沉默。

这两句解释,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没有一句像普通大学生该说的话。

赵路远抓住了重点。

“帮你管钱?”

“你有多少钱,还需要一个行长帮你管?”

“没多少。”

“你先说多少。”

“不说,困。”

陆一北甩开他的胳膊,加快脚步往寝室走。

三个人一路追着问,他一句都没再回答。

回到寝室,陆一北刚爬上床,赵路远便搬来一把椅子,往床下一坐。

周书航和陈嘉树一左一右站在旁边。

陆一北拉被子的动作停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

赵路远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睡吧,我们等你醒。”

“到时候麻烦陆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