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桀点开新消息。
发送人是沙迪尔:「裴!明天早上七点剧组开拍,别忘了过来!台词记牢,别迟到啊,不许再耽误拍摄进度了!」
裴司桀垂下眼皮,眼底划过一丝说不清的失落,随即烦躁的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理都不理。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抬手捂住了胸口。
忠伯一脸担忧:“少爷,你怎么了?”
“没事......”
也就是气得胸口疼而已。
忠伯皱了皱眉,看少爷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没事,估计是喝多了胃不舒服了,他端着醒酒汤往前递了递:“少爷,喝点吧,喝了就好了。”
裴司桀睁开眼,随即瞥了他一眼:“喝了就好了?”
喝了,胸口就不疼了?
忠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是呀,喝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裴司桀沉默了几秒,接过碗,仰头喝了下去。
汤是温的,带着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喝下去之后,胸口确实暖了一点。
他把空碗递还给忠伯,靠在沙发上没动。
忠伯接过碗,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哎,少爷这样子,莫不是伤心过度了?都怪温茉那个坏女人。
第二天裴司桀还在睡觉,就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了。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嗡嗡嗡地响个不停,震得整个柜面都在颤。
他皱着眉头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手机,划开接听,嗓子发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沙迪尔焦急的声音:“哎裴!你人呢?怎么还没来?昨晚不是答应了我今早过来拍戏吗?服装组都把戏服准备好了!”
裴司桀皱了皱眉,脑子里还残留着宿醉的钝痛:“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沙迪尔那头根本没听出他情绪不对,满脑子全是拍摄计划:“不管答没答应,两天假都放完了,你现在赶紧过来拍戏,别耽误我的拍摄进度!”
裴司桀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耐心道:“心情不好,今天不拍。”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
裴司桀以为他听进去了,正准备挂电话,结果沙迪尔忽然激动地喊了一句:“心情不好?那太好了!”
裴司桀一愣。
沙迪尔兴奋道:“咱们今天这场戏,男主刚刚得知女主死了,刚好就是心碎失意的状态!省得你还找情绪了,这不现成的?好好利用,不许摆烂,对了,情绪别太过火,哭戏控制好,不能鼻涕眼泪糊一脸,影响镜头。”
裴司桀:“……”
他的心情不好是心碎失意吗?他是烦躁,烦躁好吗?
沙迪尔还在那头滔滔不绝:“赶紧的过来,哦对了,心情不许好起来,保持好状态,今天就靠你这段本色出演了,争取一条过!”
裴司桀拧了拧眉,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现在已经无比后悔,当初答应沙迪尔拍这个脑残短剧了。
他咬了咬牙,声音沉下来:“沙迪尔,我不拍了,你重新找人吧。”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那头沙迪尔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不拍了?那可不行啊,裴,你可是我的男主角,你要是不拍,我临时上哪去找人?”
裴司桀沉声道:“我可以给你找。”
沙迪尔:“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但我更倾向于你当男主,既然这戏都开拍了,咱们不能做事做一半啊?要不你再坚持坚持?”
裴司桀不为所动。
沙迪尔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裴,你能不能敬业一点?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咱们整体进度,所有人可都在等着你呢,而且李发财小朋友都来了,你怎么能罢演呢?”
裴司桀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李发财也去了?”
沙迪尔:“是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人家小演员可敬业了,昨晚答应了我,今天早早就过来了,你能不能学习一下小演员的敬业精神!”
裴司桀顿了一下,又问:“那,他妈妈也去了?”
沙迪尔:“他妈妈?你是说你那位小助理?”
裴司桀:“嗯。”
沙迪尔连忙道:“哦,来了呀,就是你那位小助理带着李发财小朋友来的。”
裴司桀:“好,知道了。”
沙迪尔:“那你到底来不来啊?”
裴司桀:“等会就去。”
沙迪尔乐了:“好好好,那你一定要来啊,我们等你!”
裴司桀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往浴室走。
......
裴司桀抵达片场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太阳高照。
他过来后,一眼就看见了温茉。
她站在布景板旁边,正在跟一个场务说说笑笑,看起来倒是精神很好,神清气爽的。
裴司桀抬脚走了过去。
“温茉。”
温茉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她转过头来,心虚的扯了下唇角:“裴少。”
裴少?
裴司桀眉心一拧,之前喊少爷,现在喊裴少。
怎么连称呼都变了,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他冷着脸问:“你早上去哪了?为什么没去别墅报道?”
温茉一愣:“啊?什么?”
裴司桀:“我问你为什么没去别墅报道,你难道忘了,给我当小助理的事?你身为我的助理,不该先去接你的金主?”
温茉迟疑了一下:“没忘,可是……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辞……”
裴司桀打断她:“呵,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你该不会以为,你能影响到我的情绪吧?就你,还想让我生气?”
温茉闻言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一点:“那太好了,你没生气就好。”
裴司桀:“……”
“所以,小助理的工作还要不要了?你不要我现在就再找一个。”
温茉点头,点得毫不犹豫:“要啊!”
一天十万呢,不要是傻子吧。
“那就赶紧过来,给我干活。”
“哦~~”
温茉应了一声,抬脚就要跟上去。
裴司桀忽然又转身叫住她:“温茉。”
她抬起头。
裴司桀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除了小助理的工作,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去别墅当保姆还债?可是你昨天就已经旷工了。”
温茉眨了眨眼:“孩子都在家呢,我还去做什么?”
裴司桀:“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