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功来抬起眼看向许泽。
“萧若寒让你拿股份，是想把你留下，但你别忘了，那只是古玩业务板块的股份，大盛集团内部还有董事会，还有前任董事长留下的旧账，还有一群等着看她犯错的人。”
“她已经给了我五个百分点。”
“那是她的诚意，不是你的护身符。”
“孙老，您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离开大盛？”
“离开干什么？去给别人当刀？”
孙功来冷哼了一声。
“你可以留在大盛，但不能只靠大盛，人脉、货源、情报、资金，你都得有自己的。”
许泽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您嫌我还不够格，还是有点穷了。”
孙功来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你现在身家过亿，还敢说自己穷？”
“现金流和资产不是一回事，我的钱有的在银行，有的在赵曼云那里，有的变成石头，还有一部分马上要被萧总用奖金和股权套牢。”
“这叫财富管理。”
“这叫打工人的高级负债。”
孙功来瞪他一眼。
“你若真想活得自在，就得自己搭班子。”
“您给我搭？”
“老夫给你介绍几个能用的人。”
“收费吗？”
“看交情。”
“那我现在算什么交情？”
“忘年交，关系越好，价格越高。”
许泽刚要说话，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赵曼云的名字。
是一条微信语音。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许泽只扫了一眼，手就按住了屏幕。
照片里的赵曼云穿着真丝吊带睡裙，侧躺在宽大的沙发上，黑发垂在肩头。
领口敞开，肩颈和大片肌肤露在镜头里。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嘴角带着笑。
配字只有一句。
【听说你被老头拐走了？几点回来？】
许泽立即锁屏，还是晚了一步。
语音已经自动播放了半秒。
“许泽，你要是今晚不回来，我就把你房间的备用钥匙...”
声音戛然而止。
孙功来端茶的动作停在半空。
许泽面不改色的解释。
“孙老，房东催收房租。”
“催房租需要穿成这样？”
“她家业务比较复杂。”
孙功来慢慢把茶盏放回桌上。
“你们年轻人下班后的古玩鉴定，强度也这么大？”
许泽看着他。
“孙老见笑了，就是房东催收房租。”
孙功来战术喝茶。
茶水刚入口，他又停了下来。
“老夫年轻时也见过不少女人。”
“您不用解释。”
“老夫没解释。”
“您刚才的语气像在写自传。”
孙功来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你小子就是个小王八蛋。”
许泽点头，没反驳什么。
“孙老夸人越来越有层次了。”
院里的压抑气氛被这条语音冲散。
孙功来笑了两声，随后收起笑意。
他从袖口取出一张黑色请柬。
请柬没有署名，正面只有一条烫金线，勾勒出一艘古船。
船帆上印着七个细小的圆点。
圆点中央，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许泽的目光落上去，胸口吊坠骤然发热。
这一次，热意直冲心口。
金瞳自行浮现，黑色纸张的夹层缓缓显露。
表面看似普通的烫金图案，底下却压着一层极薄的金属箔，金属箔上有细密纹路，与之前的那个木匣上的锁孔形状完全一致。
许泽立即收回能力。
“这请柬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孙功来将请柬推到他面前。
“没问题的东西，老夫不会拿给你。”
许泽没有自己去碰。
“海神号？”
“第三天晚上，公海。”
“顶级地下古玩交流会？”
“名义上是海外富商攒局，实际上，是赵西东和七星闭目准备的一场回血局。”
孙功来抽出一份船舶资料。
海神号原本是远洋观光船，三年前被一家海外公司买下，注册地在南洋某岛国。
船上没有公开赌场，也没有公开拍卖厅，但每年都会在公海停留两次。
“这船上卖什么？”
“生坑货，高仿货，还有洗过身份的真货。”
孙功来敲着桌面。
“所谓生坑货，就是刚从墓里出来，没经过正规登记的东西，来路不干净，价格却高的惊人。”
“七星闭目把假货送上船，再用真货给它们背书，买家交钱，基金做担保，货物通过海外拍卖和保险转一圈，最后变成合法资产。”
“金融洗古董。”
“他们早就不满足于造假了。”
孙功来翻开船上参与者名单。
名单只显示代号。
黑曜石，南海王，白手套，九号库。
许泽看到最后三个字，胸口又是一阵发热。
孙功来盯着他。
“你已经碰到他们的核心了。”
“这个名额本来给谁？”
“给老夫。”
“您不去？”
“老夫这把骨头，经不起公海的风浪，老夫怕一上船，就有人把我当文物登记。”
许泽翻了翻请柬。
“您想让我去？”
“不是想。”
孙功来靠在椅背上。
“老夫问你，敢不敢拿我的名额，去赵西东的地盘砸场子？”
许泽没有马上回答。
赵西东刚刚遭到调查，姚志成进了警局，葛老六倒戈，王启明被协会停职。
按常理说，赵西东应该躲起来。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组织海神号交流会。
这说明他不是没有底牌。
而是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翻盘方式。
许泽拿起那张黑色请柬。
请柬入手的瞬间，吊坠突然传来一段模糊的感应。
准确的来说，是声音。
“炉火不熄，闭目见金。”
许泽的手停住了。
这是七星闭目的交接暗号。
可这一次，声音里还多了一句。
“金在胸口，门在海上。”
感应结束，许泽眼底金光缓缓退去。
“他们在找东西。”
许泽抬起头。
“可能不只是古董。”
孙功来没有追问。
他等许泽自己说下去。
许泽将请柬翻到背面。
黑色纸张底部有一行肉眼看不见的小字。
【持此柬者，需携一件价值超过一亿的东方器物。】
许泽想起了三件东西。
高三爷手里的血丝龙石。
熊狼虎交给他的机关匣。
还有刚刚追回、如今正在国际大展上的宣德炉。
这三件东西，都和七星闭目有关系。
如果海神号要求携带一件价值过亿的东方器物，赵西东很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