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只有一条半小时前收到的信息。
【那小子你替我盯着点，别让他把骨灰扬自己身上。】
没有署名，许泽看了两秒，抬起头。
“是孙老？”
熊狼虎点了点头。
许泽气笑了。
“这老头白天还跟我说，明天介绍两个奇人认识，你就是其中一个？”
“另一个是能找人的。”
熊狼虎把手机拿回来。
“我只负责打。”
“孙老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但知道你迟早会来。”
“所以请柬不是单独给我的。”
“他给你的请柬，也给了我消息。”
许泽揉了揉眉心。
“真是一个老狐狸。”
熊狼虎：“他十五年前救过我。”
“怎么救的？”
“北方边境，一批国宝被人扣在山里，那时我刚出道，被六个人围住，枪里只有三发子弹，孙功来带着考古队经过，没带枪，却把那六个人骗进了塌方坑。”
老刀手抬头。
“他当年就这么缺德？”
“他告诉那六个人，墓里有金子。”
“结果呢？”
“六个人挖了半夜，挖到承重层，整个墓道塌了。”
许泽看向老刀手。
“这叫文物保护。”
老刀手点头。
“保护的倒是很彻底。”
熊狼虎把老年机揣回口袋。
“孙功来救我一命，我欠他的，几天前你又救我一命，我欠你。”
“你准备还谁？”
“一起都还。”
熊狼虎走到床边，抓起一件黑色背心套上。
“我陪你上船。”
许泽没有问第二遍。
熊狼虎扣好衣服，拿起床边的短刀，刀鞘贴在小腿外侧。
老刀手看着他的动作。
“你刚中完毒，骨头没长好，现在就准备出海杀人？”
“我还没死。”
“你死了别倒在我的地板上。”
“放心。”
熊狼虎看向许泽。
“我会死在敌人那边。”
许泽嘿嘿一笑。
“这句话有气势。”
“你呢？”
“我负责鉴宝。”
“船上要是有人开枪呢？”
“我先判断枪是真是假。”
熊狼虎皱眉。
许泽抬手。
“别急，真枪我也躲。”
老刀手把一瓶药丢给熊狼虎。
“每天三次，饭后吃，右下腹刺痛加剧就停手，肋骨断了别硬撑，肝毒发作别运气。”
熊狼虎接住药瓶。
“知道了。”
老刀手又看向许泽。
“你把他带出去，能不能把他带回来？”
“尽量。”
“我问的是能不能。”
许泽停了一下。
“能。”
老刀手没有继续问。
他只转身打开床底的另一只暗格，拖出一个被油布包裹的木匣。
许泽的胸口在这一刻骤然发热。
金色视野自行冲出，却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截断。
许泽按住心口，眼底金光瞬间消失。
熊狼虎蹲下身，解开油布。
木匣露出真容。
匣体颜色深沉，七个圆点围住一只闭合的眼睛，眼睛中央多了一道极细的竖线。
七星闭目。
但和之前看到的标志不同，这只眼睛的边缘刻着一圈波纹，像水一样。
“这是韩九指带出来的东西。”
熊狼虎说，
“七星闭目追了二十年。”
“你之前不肯给我。”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决定要不要卷进来。”
“现在呢？”
“你已经把赵家、九号基金和七星闭目都惹了一遍，还准备登船。”
熊狼虎将木匣推到许泽面前。
“带石头上船，你只是肥羊。”
他看向黑色请柬。
“带这个上船，你才有资格坐庄。”
许泽没有马上伸手。
“它里面是什么？”
“韩九指没打开过。”
“你也没打开？”
“我试过。”
“结果？”
“倒是死了三个人。”
许泽抬眼。
“你身边的人？”
“是追杀我的人。”
“怎么死的？”
“一个吐血，一个抽搐，一个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了眼睛。”
老刀手补充了：
“听起来不是中毒，像是神经出了问题。”
许泽的胸口再次发热。
吊坠在提醒他，这东西和自己有关。
也许不是木匣本身，而是匣子里面的东西。
许泽拿出黑色请柬，翻到背面。
【持此柬者，需携一件价值超过一亿的东方器物。】
熊狼虎看着请柬。
“这不是普通请柬。”
“我知道。”
“韩九指当年拿到木匣时，手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你确定？”
“确定，他临死前给我看过一张黑纸，船帆上有七个点。”
许泽把请柬捏在手里。
金光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木匣内部，而是将视线放在请柬边缘。
黑色纸张分为三层。
外层是特制纤维纸，中间夹着极薄的金属箔，最里层有一条折叠后的细槽。
金属箔上分布着七个缺口，排列方式和木匣表面的圆点完全一致。
许泽调整角度，金属箔边缘缓缓亮起。
“把木匣拿稳。”
熊狼虎伸手压住木匣。
“你要开？”
“试试。”
许泽捏住请柬边缘，将它沿着木匣底部那道几乎不存在的缝隙推入。
但是木匣纹丝不动。
老刀手皱眉看了一圈。
“别硬来。”
“我没硬。”
许泽将请柬向右偏了半毫米，再往里送。
黑纸边缘卡住了一处木槽。
他停下，重新调整角度。
咔哒一声轻响。
木匣里的机关动了。
熊狼虎的眼神一变，许泽继续往前推。
请柬夹层里的金属箔伸入匣体，七个缺口依次扣住内部齿轮。
齿轮转动的声音很轻，却连续响了七次。
最后一声落下。
木匣表面的闭合眼睛裂开了一条缝。
匣体右侧弹出一个暗格。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许泽没有马上伸手，他先用金瞳扫过暗格。
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一张泛黄的证件照。
许泽用镊子将证件照夹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的整齐，站在一座矿洞前。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联合调查组第三人，顾明川。】
熊狼虎的呼吸停了半拍。
老刀手走近两步。
“顾明川不是出国了吗？”
“公开记录是这样。”
许泽翻过照片，照片背后还有一行小字。
【顾明川未出境。】
熊狼虎一把抓住许泽手腕。
“韩九指见过这张照片？”
“应该见过。”
熊狼虎松开手，眼中杀意重新聚拢。
“如果顾明川没出境，那十七年前那份出国记录就是假的，而能伪造这种级别出境记录的人，不会只是地方上的造假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