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你以为你逃得掉?

既然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还要避免被活捉.....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

想到这,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嘴角也微微扬起。

"想活捉我是吧?门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把血戮从身前转过来,刀刃冲着自己。

那片黑影忽然晃了一下。

贴在他身上的那股劲猛地又紧了几分,像是它伸手下来拦。

它的音节密了起来,又急又怒。

"蝼蚁,住手!"

沈夜扯了下嘴角,手上没停。

刀锋贴着脖颈横过去。暗红的血一下涌出来,热乎乎地扑了半边脸。

他倒下去之前,还看见那片黑影朝他猛扑过来。

晚了。

眼前黑下去以前,他脑子里翻上来两个念头。

那东西说的"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

还有它说的"上一次掠夺",又是什么?

……

沈夜自刎的那一刻,那片黑影彻底乱了。

它不再浮在原处,整个身影猛地扑到了沈夜倒下的地方。

那股一直贴在他身上的重量全散了,换成一种疯了一样的搜索,从沈夜的身体里往外掏。

它在找锚点。

沈夜身上的血还在往外冒,热气腾腾的,可他的生命体征正在迅速消失。

黑影在他身上翻了一遍又一遍,从骨头到内脏,再到方圆十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被它强大的神识感知了一遍。

它找的是那个能让沈夜复活的锚点。

它知道祂的续命绝招。

可它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随着沈夜的生命体征消失,祂的气息也彻底在这个世界消散。

沈夜的尸体还在那里,温热的血还在流,可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它被某个东西接走了,接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黑影停在沈夜的尸体旁边,那股一直紧贴着他的气息这会儿全乱了套,一会儿怒一会儿惊,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突然被人掀了桌。

它没有料到他会自刎。

又或许是它太久没见过祂了,一时间还忘了祂有那一招。

它太自信了,觉得那只蝼蚁再怎么样也插翅难逃。

那道黑影看着沈夜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再次发出那种声音。

"你以为你逃得掉?"

沈夜的尸体没有回应。

红月依旧挂在天上,一动不动。

风从城腰那圈斜墙上吹过来,把沈夜身上的血腥味吹散了。

黑影在他尸体旁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没入了那截斜墙,消失不见。

接着,那具尸体开始自行消融,化为血水,然后渗进那片骨地里,与之融为一体。

而在尸体旁边那把暗红色横刀的刀身,也突然开始自行断裂,一道黑色的气体从中冒出,又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在那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件黑色战衣以及一把崩成无数黑色铁片的残刀。

.......

黎明车队已经在白雾里开了很久。

在茫茫白雾之中,大部分人几乎已经忘了具体时间。

雾中不断传出车轮压过碎石的细响,车身跟随着响动轻轻晃动着。

每辆车都开得很慢,前车的尾灯刚从雾里露出来,后车就得赶紧跟上,谁也不敢把距离拉开。

后方那阵沙沙声始终没有停。

它贴着地面,一直跟着车队往前走。

偶尔,白雾里会传出石头被什么东西蹭过的细响,即便队伍里的人听见了,也只能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继续往前开。

没人敢说话。

禁声令还在生效。

那诡异靠人声寻找目标,谁只要开口,就相当于把自己以及一整辆车的坐标告诉对方。

车队已经用几条人命试过这个规律,活下来的人记得很清楚。

可知道规律,不代表每个人都能撑住。

夜煞的后舱里,几个伤员靠着车壁坐着。

一个年轻男人把衣角塞进嘴里,牙齿咬住布料,肩膀随着车身晃动不停抖。

他的小腿被灯人撕开一道口子,宋诗雅刚才已经给他止了血,可车轮每撞过一块石头,伤口里面还是会传出一阵抽痛。

男人的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上的汗沿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叫一声,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女人看见他的嘴唇动了,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她没有出声,只能用力摇头,眼神里全是慌乱。

男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眼睛睁开。

他看着女人,胸口急促地起伏,最后抬手在自己腿上拍了两下,示意自己还能忍。

女人松开手,却没有离他太远。

车队前排,刘杰坐在另一辆车里,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

他的眼眶通红,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以后,掌心淌出的血很快就被热气烘干。

刘杰把脸贴到车窗上,喉结动了一下。

此刻的他,还沉浸在沈夜独自断后为他们求得一线生机的悲痛中。

他有好几次想跳车回头去寻找沈夜,都被旁边的序列者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死死按住。

突然,刘杰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江枫冲他摇头,嘴唇缓慢地动了几下,示意他别出声。

刘杰看懂了,只能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称呼咽了回去。

现在,他们连一句“我还活着”都说不出来。

禁声令把所有人隔在各自的车里。

他们知道车队还在走,却不知道后车里的人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前面的人还能撑多久。

每个人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那阵从雾后靠近的沙沙声。

宋诗雅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安宁。

安宁坐在副驾驶上,脸色惨白无比,洁白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还在抖,手指每隔几秒就会抽一下,掌心那枚须弥戒被她握得很紧,戒面顶着皮肉,留下了一圈红痕。

从冲出重围到现在这半天时间里,她有好几次都差点冲回去找沈夜。

而宋诗雅把她拽回车里以后,安宁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没有哭,也没有睡,只是盯着前方的白雾,像在等那个人从雾里走出来。

宋诗雅看了安宁几息,轻声说:“安宁,你是队长,你需要振作。”

“发生这种事,大伙心里都不好受,但后面的路,车队需要你,也需要我们……”

安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

车轮又撞过一块碎石,安宁的身体跟着晃了晃,手掌在膝盖上撑住身体。

她抬起头,眼里的慌乱还没有散,可那点慌乱后面已经多了一股硬撑出来的认真。

“我知道了,诗雅姐。”安宁说,“后面我不会再那样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楚地传进车里。

“沈大哥不在,我会尽力挑起这个担子。”

宋诗雅没有夸她。

她只是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前方。

“车队里就该听队长的。”

就在这时,白雾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诗雅姐,前面还有多久?”

宋诗雅的眼睛一下睁大。

那是刘杰的声音。

后方立刻有人伸手去摸对讲机,宋诗雅抬手按住了设备。

她盯着雾里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声音又传了过来。

“安宁,你看见沈队了吗?”

“林婉秋,你那把剑可以借给看看吗?”

“司警官,别站那么靠前,回来!”

一句接着一句,全是车队里曾经说过的话。

有人曾经在夜里问过路程,有人曾经在战斗中提醒同伴,也有人在沈夜发火时小声骂过两句。

那些声音被白雾送过来,语气、停顿,甚至尾音都一模一样。

车内没人回答。

宋诗雅的指甲掐进大腿里,她盯着前挡风玻璃,脑子里很快把刚才听见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诡异追上来了。

它开始回放车队以前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