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
余大成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木刀木剑,毫不客气地揭起了余庆的老底。
“他小时候整天拿着这些东西追鸡撵狗,练个屁的武。你可不能跟他学,平时要好好读书认字,多学点真本事。”
傅明恩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师公,我知道了。”
“真乖。”
余大成越看这个孩子越喜欢,伸手接过傅明恩手里的木剑,在手中挥了两下。
“来,师公陪你过两招,看看你有没有练武的天分。”
“好!”
傅明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举起木刀便冲了上去。
院子里很快响起一老一小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余庆起来以后,发现傅明恩已经在院子里站桩了。
余大成就站在旁边盯着他。
小小的人儿已经累得满头是汗,动作也有些变形了,却还是咬着牙坚持着。
“老爹,我去县衙一趟,你在家好好调教你的徒孙吧。”
“行了,知道了,赶紧滚吧。回来的时候给明恩带点泡澡的药材回来。”
“行,知道了。”
余庆出了门以后,在心里泪流满面。
看起来昨天那句话还是说早了。
现在不止老爹和林小满能花他的钱,就连傅明恩也能花他的钱了。
不过转念一想,傅明恩还有傅家老爷子留下来的家产。买药材的钱从那里出,也不算花他余庆的钱。
这么一想,余庆的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等他来到县衙门口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一名协捕。
余庆笑着打了声招呼,那名协捕却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礼。
“余大人。”
余庆愣了一下,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是定州府的巡捕了,确实也算得上一声大人。
不过大家都是熟人,对方突然这么客气,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别多礼了。”
那名协捕听了以后,还是规规矩矩地把礼行完,这才直起身离开。
余庆一路朝捕房里面走去,遇见了不少以前的熟人。
这些人见到他以后,一个个嘴里喊的不是“余巡捕”,就是“余大人”,搞得余庆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快走到里面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刘长威。
“刘叔刘叔,等等我。”
刘长威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来人是余庆以后,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余小……”
话刚说到一半,刘长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敛了几分,随后抱拳行礼。
“余大人。”
余庆赶紧侧身躲开这一礼,随后走过去拍了拍刘长威的肩膀。
“行了刘叔,这又没有外人,也不是什么公开场合,喊什么余大人。”
刘长威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现在可是定州府的巡捕啊,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余庆撇了撇嘴。
“得了吧,规矩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现在这里又没别人,您老恢复恢复吧。”
听到余庆这么说,刘长威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身体还站得笔直。
“韩头昨天就知道你回来了,估摸着你今天肯定会来,所以在值房等着你呢。”
余庆点了点头。
“那行刘叔,我先去找铁山叔了,等回头再找你唠唠。”
说完以后,余庆便朝韩铁山的值房走去。
刘长威站在原地,看着余庆离开的背影,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容。
州府的巡捕啊。
就连韩铁山干了这么多年,都没能爬到这个位置。余庆才当了多久的捕快,现在居然已经成了州府巡捕。
不过好在,人还是原来那个人。
余庆来到值房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里面就传来了韩铁山的声音。
“行了,进来吧,不用再敲门了。”
余庆一听就知道韩铁山是在等着自己,也没有矫情,推开房门便走了进去。
“铁山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韩铁山放下手里的毛笔,看了余庆一眼。
“我已经收到消息了,你要去参加今年的捕快大比武,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余庆咧了咧嘴。
“我的实力您还不知道吗?这次去了之后,我一定会惊艳全场,然后给咱们临河县争光的。”
韩铁山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有信心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太自大了。查案方面,你是没什么问题。比武方面,我听你爹说,你现在实力也挺强的。剩下的只有追缉这部分了。”
“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别闲着了,我跟刘长威他们说好了,让他们把追缉的这部分东西给你好好补补。他们可都是老捕快,经验丰富得很,你跟着好好看,好好学。虽然没剩几天了,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余庆听到前半段的时候还挺高兴,可一听说要让他学习,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我这才刚回来呢,这几天我是又跑青山县,又跑云山县,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还真就不能让你休息了,我害怕到时候你一休息,咱们临河县追缉这一部分成了倒数第一,那可就真丢脸了。”
余庆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
“我这方面只是稍微弱了一点,但也没弱到这种程度吧。算了,说好了要给咱们临河县争光,那就牺牲一下我自己吧。”
接下来的十几天,余庆一直泡在捕房里。
韩铁山也没有跟他客气,县里几个追缉经验丰富的老捕快轮番上阵,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了余庆。
追踪、辨认痕迹、判断目标行进方向、围堵抓捕,再到一些只有常年跟犯人打交道才能慢慢摸索出来的小手段,余庆全都重新学了一遍。
这些东西虽然没有查案那么复杂,真正学起来却十分繁琐。
不过余庆的脑子足够聪明,有些东西老捕快们只需要教上一遍,他就能够记住。再实际练上几次,很快就能掌握七七八八。
他跟那些干了几十年的老捕快还有一些差距,不过对于余庆来说,这十几天的进步已经相当明显了。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天一大早,余庆就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一次去定州府,主要就是参加捕快大比武,所以余庆只简单带了几件衣服,还有州府给他的巡捕令。
至于到了定州府以后真缺什么东西,路上再买就是了。
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吗?
“师傅师傅,这次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去定州府吗?我还从来没去过定州府呢。”
傅明恩自从余庆开始收拾东西,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打转。
“不行,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单独走几十里路,还不需要我抱的时候,就可以跟我一起了。现在你还是留在家里,跟你师公读书识字,好好练功吧。”
余庆可不想带着一个小拖油瓶赶路。
“可是我不是你的徒弟吗?”
“对,你现在是我徒弟,那你就得听我的话,跟你师公好好学习。放心吧,等我回来的时候,肯定会给你带礼物的。”
一听到有礼物,傅明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师父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余庆答应得十分痛快。
他只说了会带东西,又没说带什么东西。
到时候随便买两块糖带回来,傅明恩肯定也会很高兴。
“说好了给明恩带礼物,你就给我带贵的,别想拿两块糖就给咱们明恩打发了。”
余大成站在旁边,瞥了余庆一眼。
余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难道在你眼里,你儿子我就是这种人吗?”
“你小子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嘛!”
余大成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包袱丢了过去。
“这些东西留着路上吃。到了州府之后少惹事,你就是去参加比赛的,能赢就赢,赢不了就认输,别为了争一个名次,搞得自己遍体鳞伤的。”
余庆接住包袱,嘿嘿笑了一声。
“放心吧,老爹,你刚才不都说了吗?你最了解我了。我不会干那蠢事的。走了,等着我给你拿个好名次回来。”
说完以后,余庆便离开了家门。
余大成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骂了一声。
“臭小子。”
出了城以后,余庆一眼就看见了十几天没见的沈川。
这家伙已经骑着马等在官道旁边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余庆懒得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翻身上马以后,直接拨马前行。
沈川什么也没说,默默跟在了后面。
从临河县赶到定州府,通常需要三天左右。
现在距离捕快大比武还有五天,时间上还很充裕。
不过两个人也没有因此松懈。一路上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赶路。
到了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
眼看天色还早,余庆正准备再往前赶一段,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十几个人围在官道旁边,不知道在争论什么。旁边还停着一辆马车,两名穿着捕快服的人正在盘问周围的百姓。
余庆原本不想耽搁时间,看到那两名捕快以后,还是拨转马头,朝人群走了过去。
捕快都已经来了,那边肯定出了案子。
他现在是定州府的巡捕,既然遇见了,就得过去问上一句。
那两名捕快能处理,自然用不着他插手。
如果处理不了,这件事情就得由他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