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是他的，但我等了太久了。”

古一说完，又端起茶杯，像是在谈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

陆沉看着她，半天没有接话。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不小。

等了太久，说明她已经不打算继续等下去。至于斯特兰奇，现在还在纽约当医生，距离成为那个被车撞断双手的倒霉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至尊法师的名头听起来威风，但在陆沉眼里，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荣誉勋章，而是一份卖身契。

抵挡各大维度的魔神入侵，给地球当免费保安，随叫随到，还得整天提防那些不按套路出牌的异维度邪神。

这种脏活累活，谁爱干谁干。

陆沉端着茶杯没动，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得失。

自己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力复制和跨界能力，未来的路绝对是在无数个宇宙之间横跳，去掠夺更高级的力量，而不是把自己死死拴在这个世界的地球当保姆。

更何况，漫威世界的麻烦从来没断过。

今天来个多玛姆，明天来个灭霸，地底下还塞着一个随时准备破壳孵化的天神胚胎，大后天多元宇宙都要毁灭了，杜姆都要炼化万界了。

真要接了这个烂摊子，自己天天光是四处救火就得累个半死。

想到这里，陆沉干脆把话挑明，看着对面的光头女人，直接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古一大师，你既然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就应该猜得到，我以后可不一定会时刻待在地球上。”

陆沉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直言不讳：“指望我像你一样坐镇卡玛泰姬几百年，寸步不离地守着三大圣殿，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古一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并非什么大问题。”

“您不介意？”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古一语气平静，“我坐着看。”

陆沉的眉毛抬了一下。

好家伙。

又来了。

“相信后人的智慧？”

“对。”

“然后相信到我头上了？”

古一放下茶杯：“总要试着去相信后辈。”

“靠。”

陆沉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刚才提到地心天神的时候，这老太太就来了一句“要相信后人的智慧”，闹了半天，她嘴里的后人直接算到自己头上来了。

把甩手掌柜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全宇宙估计也就独一份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不必客气。”

古一回答得太自然，陆沉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盯着古一看了片刻，扯了扯嘴角，语气古怪地回了一句：“看来大师是真的很想退休了。”

古一笑而不语，双手拢进宽大的袖袍里，没有接这句调侃。

这份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确实想退休。

甚至不只是想离开至尊法师的位置，恐怕连身体继续背负黑暗维度侵蚀的日子都已经厌倦了。

陆沉的目光在古一身上停留了几秒。

对方看起来依旧平静，可那份平静背后藏着的疲惫，瞒不过他的感知。活了将近七百年，独自守着地球，身边的人一批批老去，自己却只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换谁都该累了。

陆沉原本还在计算得失，此刻却忽然觉得，这笔交易也没那么难接受。

古一愿意教他魔法，他可以借此接触到多元维度的力量。自己如果真的离开地球，至尊法师的位置自然可以交给其他人，自己也要学着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至于地球遇到的普通危机，好像也用不着他出手，有王，有复仇者联盟，有沃特公司，以及未来会出现的各种英雄。

陆沉仔细思索了下，好像全是好处来着。

“那么，你的决定呢？”古一问道。

陆沉站起身。

既然已经决定，就没必要继续拖下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沉整了整领口，直接问道：“不过，我们从哪里开始学起？”

古一见他答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双指戒，金属表面泛着黄铜色的哑光，上面刻着两条平行的凹槽。

悬戒。

“拿着它。”

古一将悬戒递了过来。

陆沉伸手接下，金属触感冰凉沉实，内侧隐约能摸到细微的符文痕迹。

古一站起身，负手走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慢条斯理地开口解说：

“卡玛泰姬的魔法体系，和你以往接触过的那些超能力，在本质上完全不同。”

“神秘艺术的语言和人类文明一样古老，过去的古人称呼它为咒语，但在你看来，或许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用来塑造现实的代码。”

古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沉。

“我们不生产这股力量，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法师们通过精神与意识，去驾驭取自多元宇宙其他维度的庞大能量，进而施展出各种法术，凭空幻化出护盾与武器。这就是所谓的魔法。

“使用不同的法术，就是在沟通并切换不同维度的能量源泉。”

“意念是这一切的核心。我们依靠纯粹的精神来催动法印，引导那些狂暴或平和的维度力量，肉身不过是一个负责承载能量的容器罢了。”

话音刚落，古一抬起右手。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划过几道奇特的轨迹。

没有念诵任何冗长繁杂的音节，空气中猛地泛起一圈圈深红色的流光。

几条带着沉重压迫感的深红色飘带凭空具象化而出，如同具备生命的锁链一般，在古一的手腕四周灵巧盘旋。

紧接着，古一手腕一抖。

那些深红飘带顷刻间消散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纯粹耀眼的橙金色光芒。

伴随着金红色的火星飞溅，一把完全由纯净秘术能量构成的长剑出现在她手心，剑刃周围跳动着高密度的能量火花。

赛托拉克深红锁链。

维山帝之剑。

陆沉眯了眯眼睛，心里瞬间认出了这两样招牌法术。

前者借用的是深红宇宙主宰、大魔神赛托拉克的力量，霸道、沉重、极具束缚力；后者沟通的则是维山帝三位一体的秩序维度，纯粹、稳定。

两种截然不同的异维度力量，在古一手里切换得行云流水，连半点能量冲突的痕迹都看不到。

这就是老牌至尊法师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