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押司这话让武植心头一沉。
中午刚知道西门庆差人来请许掌柜和孙郎中,下午就冒出个神秘的女人。
大名府人士?
李家的家产不就落到梁中书口袋里吗?
“敢问丁大人,那女人叫什么?以前可做过酒楼?”
听武植这么问,丁押司找出文书翻看了一下。
“这女子叫孟玉楼,原本也是清河县人,早些年跟着夫家去江南贩布,后来听说夫家死在了南边,什么时候去的大名府我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做过酒楼生意。”
武植眉头立刻皱紧了。
要是他没看过金瓶梅》,绝对想不到这孟玉楼也是西门庆的女人。
西门庆的一众妻妾里,就属孟玉楼家底最厚。
这么看来,这事肯定又是西门庆在背后搞鬼。
江湖菜馆斜对面那栋宅子武植有印象,那可是清河数一数二的大房产,四层青砖小楼,飞檐翘角的大挑顶,外面还带朱漆露台,大红朱门,看着就气派非凡。
要是孟玉楼真在江南做过酒楼生意,那还真有可能成为江湖菜馆的劲敌。
北宋的烹饪水平确实不算精细,不过这说的是北方,江南那边的吃食可就精致多了。
好些江南名菜的源头都能追溯到宋朝。
比如东坡肉。
比如古井烧鹅。
比如蜜汁火腿。
见武植皱着眉不说话,雷横不由得笑道:“怎么,兄弟这是怯了?你那一手厨艺出神入化,整个大宋也找不出几个能跟你比的,我就不信孟玉楼还能挖到比你更厉害的厨子?”
武植笑了笑:“有人跟咱唱对台戏是好事,有竞争才能催着我精进厨艺。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解家兄弟有消息了,麻烦立刻通知我一声。”
从衙门出来,武植满脑子都是金瓶梅。
金瓶梅里西门庆妻妾成群,自己已经抢了两个,现在又冒出来个孟玉楼。
看来不把西门庆除掉,自己这日子就别想安生。
孟玉楼盘下的两栋楼叫广平楼,以前是个青楼。武植走到楼下的时候,见里面人进人出,看样子是在装修。
他本想进去探探情况,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转身往药房走去。
李瓶儿就是从大名府来的,问问她不就知道孟玉楼的底细了?
让武植失望的是,李瓶儿根本不认识孟玉楼。
“相公这是草木皆兵了吧?是个女人你就怀疑跟西门庆有关系?我对你的厨艺可是信心十足,孟玉楼要是西门庆的人更好,到时候让她赔得倾家荡产。”
“娘子,对面现在刚装修,咱们的江湖菜馆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今天去找雷都头帮忙联系解家兄弟,面馆开业这么久,寻常的川菜客人都吃腻了,江湖菜馆我打算上些高端野味。”
李瓶儿皱起眉头:“相公可别忘了,这是清河,不是大名府也不是汴梁,太贵的菜普通老百姓吃不起。你要是想挤垮对手,还是得想点更实在的法子。”
武植点点头不说话了。
但也不是没好消息。
李瓶儿点完药房的库存,光囤的药材就值百两银子,武植捡了个不小的便宜。
孙郎中还在药房里尝药,武植想了想,要来纸笔写了几个方子。
他哪里是懂医术,不过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罢了。
自媒体博主本来就要求知识面广,他穿越前涉猎的东西不少,其中就包括在网上查过药方。
美食,尤其是调料用到中药的地方不少,他查药方的时候无意间记下了一些。
“千金丹、加味逍遥丸、紫玉养颜丹?东家这都是从哪儿找来的方子?怎么全是女人用的药?”
武植老脸一红:“这不还有地黄丸和回春丹吗?怎么就全是女人用的了?你跟孙先生研究研究,要是中成药能赚钱,我就跟对面死磕到底,看那孟玉楼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瓶儿和许掌柜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清楚武植想做什么。
许掌柜拿着药方去了后堂,李瓶儿则一脸探究地看着武植。
“大郎你可真奇怪,当初你对我有敌意,就是因为西门庆。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他调戏过金莲的?我可不信金莲会主动回家跟你说这些。
武植肯定不能说看过金瓶梅。
“娘子糊涂,你都说了这是清河不是大名府,谁会花大价钱在清河开饭馆,还正好开在西门大药房原址对面?即使我不跟她搞恶性竞争,你觉得她能赚到钱吗?”
李瓶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大郎分析得有些道理,反正这药房是白捡的,你想怎么做随你,叔叔今日身子如何?今晚得让叔叔上楼睡了,楼下的罗汉床已经拆了……”
还没等武植说话,孙郎中已经从后面跑了出来。
“东家果然藏了私货,你这药方跟现存的古方略有不同,我仔细对比一下,居然是你的方子更有效,东家你真是天才。”
武植忙摆手:“孙先生你可别害我,我就是个厨子,我可不懂药方,我真是无意中看见的,先生觉得可用否?”
孙郎中连连点头:“当然可用,这几个方剂最适合日常养生,药材都不用找,咱库里就有。”
武植打了个响指:“这就妥了,咱分两步走,药房这面这段时间以研制中成药为主,尤其是白药一定要搞出来,成药是江湖药铺未来的发展方向。
餐馆我还是坚持高端菜,以后清河的繁荣度即使不如大名府,也会在州县里拔头筹,届时何愁客人?”
二人回到面馆的时候,客人依旧很多,好些都是外地客商。
武植感觉很奇怪。
虎患未除,怎会有这么多外地客商来清河?
想到这儿他从柜台里拿了坛酒,坐到了一名中年客商身边。
“客官请了,这饭菜吃着可合口。”
客人连连点头:“我每次来清河都在面馆吃饭,这味道几天不吃就想。”
“翠屏山的虎患还没解除,怎么会有这么多客商冒险来清河?”
“老板不知?清河马上要开一家最大的丝绸布坊?布匹都是从江南运过来的,我等都是来进货的。”
武植将酒坛放到了桌上,又跟布商寒暄几句就上楼了。
“问出什么来了相公?”
武植一上楼李瓶儿就问道。
“孟玉楼不简单,买卖还没开张,声势上就压了咱一头,看来西街餐馆的竞争,远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