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沈驰舟惊天动地的笑声。
“生理期啊？你帮她捂了一晚上肚子？！乔宝宝，你他妈是真的纯情到姥姥家了！哈哈……”
乔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笑够了才重新贴回耳边：“……不行吗？”
“行行行，太行了！你这操作简直是清流中的清流，佩服佩服。”
“不过……”沈驰舟忽然收了笑，“说真的，你这种走心的路子，搞不好还真能成。现在的女人啊，最吃这一套了。”
乔聿锁好车门，往电梯入口处走。
“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要上班了。”
“哎哟，我家乔宝宝要上班了……”
“我挂了啊…”
“有有有！”沈驰舟赶紧叫住他，“周六晚上，来老闫会所，我们攒了个局。到时带你家姐姐一起来呗。”
乔聿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局？”
“就几个人吃个饭唱唱歌，没外人。你不是想追她么，总得让我们这帮兄弟帮你掌掌眼吧？再说了，让她认识认识你的朋友圈子，也是认真处对象该有的诚意嘛。”
乔聿想了想，这话不无道理，就是不知道他家姐姐愿不愿意来。
“我到时问问她。”
“你别问！你一问她准拒绝。”沈驰舟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就直接跟她说周六晚上跟我朋友吃个饭，态度强硬一点，别给她拒绝的机会。”
乔聿表示怀疑：“……这样真的行？”
“那必须的。行了不说了，你赶紧去上班吧，晚上等你消息啊。”
挂了电话，乔聿走进电梯，按了八楼。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着金属面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想起林清昭这两天对他态度上的变化。他觉得，沈驰舟教他的那些套路，好像还挺好使。
八楼办公区，林清昭正坐在工位前看邮件。
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
乔聿坐到自己工位，时不时偷看她。
一想到她昨夜是在自己怀里睡着的，他就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她睡着时，呼吸均匀，密而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像一只小猫咪。
他家姐姐真可爱！怎么看怎么喜欢！
乔聿收回目光，周宴生那拳打在他嘴角的淤青还在，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比昨晚肿得更明显了些。
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午休时间，林清昭又接到奶奶的电话。
奶奶这几天电话打得特别勤快，但每次又什么都不说，林清昭总觉得她有事。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接听，声音放得很轻：“奶奶？吃午饭了吗？”
“昭昭啊，你在忙吗？”那头传来奶奶慢悠悠的嗓音。
“不忙的，您说。”
“奶奶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又是这套说辞，林清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奶奶，您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呀？家里还好吗？大黄最近怎么样了？”
大黄是一条中华田园犬，是林清昭考上市重点初中时，爷爷奖励给她的礼物，已经养了十多年了。
林清昭等了一会儿，只听见奶奶含混的“嗯”了一声。
“奶奶？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跟我说啊？您要有事就说，可别瞒着我呀。”
“没有没有，奶奶能有什么事瞒你。”老人家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笑听着分明有些发虚。
“就是……就是大黄这几天不怎么爱吃东西了，我寻思着是不是天热了胃口不好。”
林清昭握紧手机：“大黄不爱吃东西？它以前夏天也这样，过两天就好了。您给它喂点凉的，别喂太油腻的东西。”
“哎，好好好，奶奶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
林清昭听着那头奶奶有些发紧的呼吸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奶奶，您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大黄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奶奶没哪里不舒服，大黄……它也好着呢。”奶奶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急促。
“昭昭你忙你的，奶奶就是打电话跟你说说话，不打扰你工作了。”
“……奶奶。”
“哎，奶奶挂了啊，你好好上班。”
电话断了。
林清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眉头微微蹙起。
直接告诉她奶奶不对劲。
电话挂了之后她又拨回去，响了很久才接，奶奶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局促。
“昭昭啊，怎么又打来了？”
“奶奶，您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奶奶能有什么事儿啊。”
挂了电话后，林清昭站在窗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奶奶年轻时干活利落，说话也利落，从不这样吞吞吐吐。
她觉得很有必要回去一趟。
晚上回到家，林清昭把周末要回老家的事跟乔聿说了。
乔聿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周六？”
“嗯。”
“……周六晚上我朋友攒了个局，本来想带你一起去。”
“去不了。”林清昭把外套挂好，“我要回老家一趟，奶奶那边可能有事。”
乔聿坐直了身体：“老家在哪儿？”
“梵城。开车三个多小时吧。”
乔聿的手指顿在手机屏幕上。
梵城。
八年前就是在那座城市的山水景区，他接住了她抛下来的绣球。
他原本还想问点什么，但看她眉头微蹙，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话到嘴边就变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给你当司机兼职保镖怎么样？”
他记得她说过，她奶奶所在那个村子很多光棍，她小时候还被人骚扰过。
他还真不放心她自己回去。
“不用。”林清昭拒绝得很干脆，“我自己能解决。”
“你一个人开长途，会很累的……”
“我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开长途。”她打断他，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你周末自己看着安排吧。”
乔聿看着她走进浴室的背影，靠在沙发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沈驰舟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姐姐答应没有？”
“没有。”
沈驰舟秒回：“？？？你不行啊乔宝宝！姐姐都不愿意见你朋友。”
乔聿没心思搭理他，把手机放下来，盯着浴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梵城。
他站了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迎面扑过来。
他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日头很毒的下午。
“小郎君，你要不要娶我呀？”
他弯了一下嘴角。
林清昭不让他跟，他就不跟了？笑话，他乔聿什么时候那么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