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皮卡计划陨落在了一头白色大猩猩手里。
“节哀。”亚列递过来一瓶水。
“你就不能说点人话？”克拉克哀伤道。
“我很真诚。”
“你一点都不真诚。”
克拉克接过水瓶灌了一大口。
“乔安娜，你来说两句，他是不是过分了？”
后座上，金发女孩正闭着眼靠在车窗上，努力忽略前排这两个人类。
“不过分。”
然后她简洁地投了一票。
“你！”
“你过分。”
克拉克：“......”
老皮卡在州际公路上前行。
游乐园事件导致这条路堵成了一锅浆糊。
玛莎坐在副驾驶座上，正侧头低声和丈夫说着什么。
显然...
老两口去见玛莎的父母，结果不怎么好。
“大都会警方已确认游乐园巨兽由某非法生物实验室流出，目前已被....”
克拉克伸手想关掉广播。
“别动。”乔纳森随口说。
克拉克的手缩了回去。
广播还在播，主持人的语气越来越兴奋。
“关于南瓜面具侠，目前该漫画的出版方JAC彗星银河出版社尚未....”
“克拉克。”乔纳森叹了口气，“那个人是你吧。”
“......为什么不能是亚列呢？”克拉克试图传递橄榄球。
“因为亚列不会穿那样的衣服。”乔纳森没好气说。
亚列本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事实如此。
“......”
“......是我。”克拉克无奈承认。
玛莎闻言侧过头来，脸上闪过了一抹担忧。
“爸爸。”
不过克拉克的声音在认输后反而多了一层底气。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暴露，我知道你在担心，但我做的....”
“我没有说你做的不好。”乔纳森打断了他。
克拉克眼前一亮。
“可你没有做好站出来的准备。”老父亲疲惫道，“你连飞都不会。”
亚列肩膀耸动起来。
可他不能笑。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笑出来。
克拉克很可能会唯心爆种然后在州际公路上把他推下车。
“爸爸！”小镇青年不甘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哪里做好了？”
“今天的人群都在为我欢呼！我冲进去了，我把大猩猩打飞了，我保护了摩天轮上所有的人！”
“大家都在为我欢呼！大家选择把责任交给我！如果明天又有人需要帮助呢？如果我听见了求救声却不出现，我不就背叛了今天相信我的那些人吗？他们会看着天空说白约翰在哪里！”
“你是克拉克，你不是白约翰。”乔纳森说。
“我知道我是谁！爸爸！我不是小孩了！”
“.......”
“克拉克，你...”乔纳森正想说什么。
“家人们，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亚列的声音却忽然插进来。
克拉克一愣，顺着亚列的视线看去。
一座白塔在地平线尽头若隐若现。
天与地正在被什么东西吞掉。
大地在雷声中震颤，远处的公路上已经能看到落叶和碎片被风卷起的旋涡。
“我们似乎有麻烦了。亚列深吸一口气。
黑云，白塔，风暴。
自己的预知梦居然在这个时候...
“所有人听我的。”
乔纳森在这方面的反应比任何超人类都快。
方向盘打向右侧。
白色的老皮卡轧过路肩的碎石，驶向四百米外的一个公路服务区。
而也只是片刻的功夫。
服务区的小型停车场里已经涌进了不少从公路上撤下来的车辆，有人在锁车门，有人在抱着孩子往水泥建筑的主体跑，加油站的员工正拿着扩音器朝四面八方喊着什么。
众人下车。
“都进去！”乔纳森回头喊。
一家人顶着风往服务区的主建筑跑。
克拉克负责在最前面破风。
亚列在最后面负责保护年老的父母不被大风刮跑。
“堪萨斯州中部地区龙卷风警报，请所有居民立即就近避难...”
服务区是水泥平房。
里面挤满了从公路上避难的旅客。
“孩子！我的孩子！”
一个女人陡然惊恐地从小超市中奔出。
“我的孩子还在停车场的车上！我才刚从厕所出来！”
避难的人群陡然一滞。
众人愣在原地。
这可是风暴...怎么可能会有人...
“什么车？哪个位置？”乔纳森猛回头。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问出如此具体的问题，她连忙结巴着报出了车牌号和大致停放的区域。
乔纳森点了点头。
接着从角落里掏出把锈迹斑斑的撬棍。
“老爹。”亚列开口。
“亚列，你今天也没看好克拉克。”乔纳森却是转过身来，在青年说出下一个字前，“我要收回你们站出去的资格。”
说完他挺身就走进了风里。
亚列叹了口气。
老登就是倔啊。
“亚列。”X2
克拉克的声音带着焦躁，乔安娜的声音带着不安。
“他说了不让我们去。”亚列双眼锁定着养父离去的方向，“尊重老年人，两位。”
“可是外面的风...”
“我盯着呢。”
亚列双眼微微眯起。
老人现在已经找到了那辆车。
一辆银灰色的本田，车窗紧闭。
乔纳森将撬棍插进车窗。
“嘭——！”
车窗破碎。
乔纳森伸手打开车门，连忙坐进去。
可最后却是在后座上摸到了一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一只西高地。
“汪！”
它扑进了乔纳森的怀里，小小的脑袋往他格子衬衫的胸口钻。
乔纳森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
他看了看怀里这个浑身发抖的小东西。
无论如何，这也是一条生命。
他把小白狗塞进格子衬衫里，转身就准备下车。
可就在他一只脚迈出车门的刹那间...
一股堵塞感猛地上涌。
乔纳森瞳孔一缩，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第一时间重新聚焦向...
后视镜。
恰好照到了服务区主建筑入口的方向。
人群都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风暴的尽头，等待着那个拿着撬棍去救‘孩子’的英雄归来，然后赐予其高昂的欢呼与掌声。
玛莎的碎花裙在人群中很好认，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攥着胸前的十字架，另一只手搭在克拉克的肩膀上。
克拉克正朝停车场的方向张望着，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他旁边是乔安娜的淡金色头发和亚列严肃站在门框前的侧影。
一家人都在。
他胸口的堵塞感却在加重。
老农夫的额头渗出冷汗。
或许是该让亚列来的？
克拉克...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
是不是太逞强了？
真正没准备好的人...
乔纳森·肯特盯着后视镜里的一家人看了很久，盯着克拉克看了最久。
他缓缓将右手伸出车窗。
“这是？”
玛莎陡然捂住了嘴，泪水止不住地在风中流淌。
“爸爸这是什么意思？！亚列！”
克拉克瞳孔一缩，他的超级视力看清了停车场里的一切！父亲在冷汗和雨水里灰白的脸！
可他不理解那只手，他不想理解那只手！那只手看起来太像是告别了！
“亚列！”他第一次出现了超级大脑也处理不了的念头，“爸爸他是不是想....”
“冷静，克拉克。”
“动动你的超级大脑。”
金发青年甚至还笑了一下。
“这意思还不明显？”
“这是让我们在五分钟之内把他救出来。”
克拉克一愣。
“愣着干什么？”亚列耸耸肩，将怀中的南瓜面具又递了出去，“限时任务，克拉克。”
“超时的话，老登可不会给我们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