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断剑一出,整个殿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一般,从断剑上扩散开来,充斥在殿堂的每一个角落。那威压阴冷、暴戾、嗜血,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恶念,直接作用于人的灵魂深处,让人心神颤栗,生出一种无法抵抗的渺小感和绝望感。
林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无形的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如坠冰窟。他体内的星辰之力,在这股威压的压制下,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这就是蚩尤剑碎片的真正力量吗?仅仅是一段残缺不全的碎片,就已经如此恐怖。若是九段碎片集齐,重铸完整的蚩尤剑,那又将是一番何等光景?
林越不敢想象。
大长老手握断剑,脸上露出一抹疯狂而狰狞的笑容。他的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断剑上散发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同时也滋养着他体内的魔性。
“能逼我动用噬魂剑碎片,小子,你足以自傲了。”大长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仿佛不是从人类的口中发出,而是来自深渊魔物的低吼,“作为回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话音落下,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断剑,朝着林越,遥遥一指。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声响起。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剑气,从断剑的尖端射出,无声无息地,朝着林越击射而来。那道剑气速度极快,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限制,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林越的面前。
林越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手中的软剑横在胸前,同时将体内残余的星辰之力,全部灌注到软剑之中,在身前形成一道紫色的光幕。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黑色剑气撞击在紫色光幕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紫色光幕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黑色剑气,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从断剑上射出,连绵不绝地轰击在紫色光幕上。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如同雨打芭蕉一般,响彻整个殿堂。紫色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一张破碎的蛛网,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
林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握剑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每一次黑色剑气的撞击,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他的胸口,让他气血翻涌,难受得想要吐血。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这噬魂剑碎片的威力,实在太强了。即使是以大长老金丹后期的修为,也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但仅仅是这冰山一角的力量,就已经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必须想办法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养魂木已经到手,地图也已经拿到,他此行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没必要在这里跟大长老拼个你死我活。
他一边勉力支撑着紫色光幕,抵挡着黑色剑气的攻击,一边飞快地思索着脱身之计。
硬拼肯定不行。他的实力本就不如大长老,现在对方又有噬魂剑碎片在手,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求援也不行。这里深入地底,信号被屏蔽,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这座地宫的复杂地形,甩掉大长老,然后逃出去。
想到这里,林越的目光,开始在殿堂中扫视,寻找着可能的逃生路线。
这座殿堂只有一个入口,就是那扇青铜门。但青铜门现在被大长老堵住了,想要从那里冲出去,几乎不可能。
除了青铜门,殿堂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殿堂的四壁和顶部。四壁都是整块的黑曜石,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顶部倒是很高,但也没有看到任何通风口或暗道。
难道真的无路可逃了吗?
林越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殿堂中央那座高大的魔神雕像。
那座蚩尤雕像,高达三丈,巍峨耸立,俯瞰着整个殿堂。雕像的双目中,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宝石,在殿堂中血色晶石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林越的目光,落在那两颗血色宝石上,心中忽然一动。
那两颗宝石,会不会是某种机关?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紫色光幕上的裂纹,已经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碎裂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他猛地收回软剑,撤去了紫色光幕。然后,他不退反进,将体内最后一丝星辰之力,灌注到双腿之中,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那座蚩尤雕像,疾冲而去!
大长老看到林越突然撤去防御,朝着雕像冲去,不由得愣了一下。但随即,他便冷笑一声:“垂死挣扎!”
在他看来,林越已经是强弩之末,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的反抗而已。他甚至懒得去追击,只是操纵着那些黑色剑气,继续朝着林越的背影射去。
林越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将那些追踪而来的黑色剑气,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他冲到蚩尤雕像的脚下,然后纵身一跃,踩着雕像腿部的铠甲纹理,如同猿猴一般,向上攀爬而去。
他的动作敏捷而迅速,三两下就爬到了雕像的肩部。然后,他伸出右手,朝着雕像右眼中镶嵌的那颗血色宝石,狠狠地抓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颗血色宝石的瞬间,那颗宝石,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血色光芒。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宝石中涌出,狠狠地撞击在林越的身上。
林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排斥力,从雕像上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又滑出去老远,才勉强停住。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一般,使不出一点力气。
而这时,大长老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大长老讥讽地说道,“我说过,今天,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