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就知道你小子输不起!

十六岁的探花郎有他自己的傲骨,输在才学上不丢人,输了之后耍赖才丢人。

郑昌泰愣住了,嘴唇张了两下,赶紧转向沈若愚。

沈若愚端着茶碗,从容地站起身,朝江文遥遥拱了拱手。

“江世子这一联,塔对寺,显对藏,千载对九天,工整圆融,沈某自愧不如。”

“规矩是苏姑娘定的,先答者为魁首,这是台面上白纸黑字说好的事。沈某不才,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郑昌泰的脸从白变成了紫。

他是来帮这两个人说话的,结果两个人都不领情,还当众表态认输。

这不是在他脸上抽嘴巴是什么?

“你们……”郑昌泰胸口堵得快炸开了,手指发抖指着沈若愚和李之问,“我这是替你们争取,你们倒好,反过来帮他说话?”

江文歪着脑袋看着郑昌泰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往上一挑。

“既然玩就要遵守规则,输不起是吧?你也就这样了,输阵又输人。”

郑昌泰的拳头攥得咔咔响,可周围几十双眼睛全盯着他,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规矩确实是提前说好的,他自己签了赌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江文没再看他,转身面向大堂里所有人,两手抱拳,嗓门亮堂。

“诸位,今晚承让了!麻烦明天把银子送到定国公府,江某在此先谢过各位的慷慨。”

押注不多的那些人虽然肉疼,但三五千两的也不至于翻脸,顶多心里头骂两句认栽了。

倒是有人从后排站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嚷了一嗓子。

“不是……我怎么感觉这事这么离谱呢?你个追李轻舞追了两年的死舔狗,什么时候这么有才了?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去考科举啊?”

江文转头看过去,嘴角歪着,一脸欠揍的表情。

“你这话说的,我爹定国公,我还用得着考科举?”

“我是舔狗,又不是废物。”

底下一片骂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有人翻白眼,有人摇头,有人忍不住乐出了声。

这货一天就知道拼爹,拼爹还拼得这么理直气壮,也是一绝。

江文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郑昌泰身上,脚步慢悠悠地踱过去,弯下腰,凑近了他的耳朵。

“明天要是银子没送到定国公府,我可要带天节军上门收账了。”

郑昌泰的嘴角抽搐着,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二十万两。

他完了。

江文直起腰,不再看他,转身朝舞台上走去。

苏眠儿抱着琵琶坐在台中央,面纱遮着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走近。

江文停在她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春宵苦短,苏姑娘,请吧。”

底下几十双眼睛盯着台上,呼吸都收紧了。

苏眠儿没有犹豫太久,将琵琶交给身旁的侍女,纤细的手指搭在了江文的掌心上。

触感微凉,骨节分明。

江文握住她的手,搀着她从台上起身,两人并肩朝后台的楼梯走去。

大堂里沉默了两息。

然后一片狼嚎声炸了开来。

“操他大爷的!”一个胖脸的公子哥拍着桌子跳起来。

“他娶了李轻舞不够,花魁也被他抢了?还顺便赚了几十万两?这人是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可恶啊!老子花了两千两连面纱都没掀开,他三副对联就抱得美人归了!”

“关键那三联对得确实漂亮,骂都骂不出口……”

薛雷坐在椅子里,啃着最后一个鸡腿,油嘴往袖子上一抹,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嘿嘿笑了两声。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跟对人了。

李文宗更是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蹦起来,踩着凳子扯着嗓子嚎。

“我姐夫牛逼!”

……

二楼,雅间。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喧闹全被挡在了外面。

屋里烧着檀香,空气里全是一股淡淡的木质味道。

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占了小半间屋子,帷帐半拉着,烛光从铜灯座上投下来,把屋子镀了一层暖黄。

苏眠儿站在窗边,琵琶已经交给侍女带走了,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正。

面纱还在。

江文走到她跟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那层薄薄的白纱上,“既然是共度良宵,这个就没必要留着了吧?”

没等苏眠儿答话,他伸手就去揭。

指尖碰到面纱边缘,苏眠儿的身体往后退了半寸,但没躲开。

面纱被扯了下来。

江文的手停在半空。

他见过李轻舞的妖艳,见过端木瑛的清冷,见过李轻衣的雍容。

苏眠儿这张脸,跟她们全不一样。

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空灵,皮肤白得透光,嘴唇不施脂粉却泛着浅淡的粉色。

整张脸的线条柔和干净,不是让人血脉偾张的那路子,是让人看了之后脑袋空白两息的那种。

跟端木瑛和李轻舞一个档次。

江文在心里骂了一句,操,百花楼藏了个这种级别的?

苏眠儿见他愣着,嘴角弯了弯,“江公子看够了吗?”

江文把面纱搁在旁边桌上,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

“还行,比我媳妇差点。”

嘴硬。

苏眠儿没接这茬,侧身走到桌前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端起一杯递过来,声音又柔又软。

“江公子三副对联碾压状元探花,文采惊人,想来作诗也是信手拈来。不如赋诗一首,也让眠儿见识见识?”

江文接过酒杯没喝。

这女人在试探他。

对联是小道,诗词才见真功底,她想摸清楚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不过他这会儿没心思陪她玩文字游戏。

在楼下绷了一整晚,装了几个时辰的风度翩翩,早憋到了极限。

面前这张脸又好看得过分,三十五万两到手的兴奋劲还没消退,整个人正在最亢奋的顶点上。

春宵苦短。

作什么诗。

江文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一步上前,弯腰一手托腰一手扣住膝弯,直接把苏眠儿横抱了起来。

“写诗的事回头再说,先办正事。”

苏眠儿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想到江文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