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英跟他说过，武夫境一共能修炼出二十七道真气，二十七道圆满就是九品巅峰，再进一步便是宗师。

二十五道，九品下。

段念比他大几岁，修炼到七品，已经被人称为年轻一代的天才剑客。

端木瑛跟他年纪差不多，二十岁，九品。

天才根本不够形容。

端木瑛靠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急促得厉害，每一口气都带着嘶嘶的声响。

她听见江文的语气，虚弱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我若不是身中寒毒……”

她喘了两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的，但那股子傲气压都压不住。

“所谓天才，在我面前都得黯然失色。”

说完这句，那股傲然就跟灯芯似的灭了下去，整个人又软了三分。

“江文……”

她抬起头，满脸的血迹和汗水，嘴唇哆嗦着，问出了一句话。

“我还有救吗？”

江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里面那二十五道真气和寒毒搅成一团的混乱。

寒毒在经脉里乱窜，真气也在乱窜，两股力量互相冲撞，每一次碰撞都在撕扯端木瑛的经脉壁。

要是再不控制住，经脉一旦被撕裂，寒毒就会直接灌入心脏。

到那时候，大罗金仙来了都没用。

“有救。”

江文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沉下来，语速很快。

“我帮你护住心脉，你控制你的真气退回丹田。只要真气不在体内横冲直撞，寒毒失去了冲撞的对手，自己会慢慢平息下来。”

“能做到吗？”

端木瑛咬着牙，点了一下头。

“得罪了。”

江文说完，左手托住她的后背让她坐稳，右手直接探进了她寝衣的领口，手掌贴在了她左胸心脏的位置。

端木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你……”

她的脸从苍白变成通红，红得从脖子一直烧到了耳朵尖。

要不是浑身没力气现在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觉得我占你便宜？”

江文的语气没好气到了极点。

“你低头看看你自己那一马平川的身材，我稀罕？我要是想占便宜，外面排着队的都比你有料。”

他手掌按稳了，九阳真经运转，至阳真气从掌心涌出来，沿着端木瑛的经脉灌入心脏周围，在心脉外面织了一层保护。

“只是觉得你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可惜。”

这话说得坦荡。

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端木瑛要是挂了，他去哪找第二个寒毒矿山？

吸她的寒毒提升真气，是他目前修炼速度最快的路子，这条路要是断了，他靠自己苦修，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七品八品？

这女人不能死。

至少在他把寒毒吸得差不多之前，绝对不能死。

端木瑛被他那句一马平川气得差点又吐一口血。

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坏她清白不说，还骂她身材差。

天底下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吗？

等她好了，一定要让倾城八艳把这个混蛋吊起来打。

不，吊起来打太便宜他了。

要让他跪在摘星阁门口，举着牌子，上面写——我是登徒子。

这股恨意反倒给了她力气。

端木瑛咬紧后槽牙，把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到丹田，控制暴乱的真气回归丹田。

整整一个多时辰，江文的右手贴在端木瑛心口的位置，九阳真气一刻不停地在两人体内循环流转。

真气从他丹田涌出，灌入端木瑛的心脉，压住寒毒，再顺着经脉回到他体内，每一次回流都裹挟着一缕寒毒。

寒毒进入经脉的瞬间，冰冷刺骨，从手臂一路凿到丹田，那种痛已经不是疼了，是骨头缝里往外渗冷气。

但九阳真气紧跟着就把寒毒吞了，炼化，融进自己的真气里。

端木瑛体内暴乱的二十五道真气一点一点安分下来，从横冲直撞变成缓慢流动，最后乖乖退回了丹田。

寒毒也跟着消停了，不再乱窜，重新缩回五脏六腑的角落里蛰伏。

端木瑛睁开了眼睛。

江文还闭着眼，满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下巴上挂着两滴，衣领湿透了一大片。

眉头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绷着，一看就是在硬扛。

端木瑛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

这个混蛋昨晚在百花楼折腾了一整夜没合眼，今天早上跑来摘星阁倒头就睡，结果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她吵醒了。

醒了之后二话不说就冲过来给她护心脉，手搭上去就是一个多时辰，中间连姿势都没换过一下。

他可恶，下流，没皮没脸，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但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希望她死的人。

前任阁主给她下毒，是为了控制她。

飘雪照顾她，是因为忠心和职责，摘星阁上下对她恭恭敬敬，是因为她手里的权力。

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她这个人。

江文不一样。

他第一次见她就看出了寒毒，主动提出治疗，每次驱毒都疼得满头大汗，却从来没抱怨过一个字。

当然，她知道江文不是什么好人，他帮她治病有自己的目的，吸寒毒能提升真气这件事她早就看出来了。

可那又怎样？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他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做。

端木瑛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点不该有的柔软。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江文长长呼出一口气，手从端木瑛胸口收了回来。

他没有睁眼，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真气。

昨天才刚形成的第四道真气，经过这一个多时辰的寒毒炼化，凝实粗壮了一大截，跟前三道真气的差距已经缩到了很小。

照这个速度，再来几次，第四道真气就能圆满，到时候冲击第五道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通过吸收寒毒修炼，是真的快。

比他魔道版九阳真经的采阴补阳修炼法都快，主要那个法子他不敢全力施展，真气吸取过量会把人吸死的。

江文正美滋滋地在心里盘算着，耳边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喂。”

端木瑛的脸已经从刚才的苍白恢复了几分血色，但表情比刚才还冷三分。

“你的手，可以拿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