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老陈现身,提供通道

水从头顶的铁格栅滴下来,落在温予肩上。她没动,左手还抓着陆烬的夹克下摆。布料湿透了,颜色变深。

陆烬靠在沟壁上,右臂贴着身体,手压着伤口。血还在流,顺着小臂往下淌,渗进袖口,积了一片。他抬头看上面,七台机械体站在周围,红光扫过铁网边缘,来回三次。脚步声没有走远,变成了固定的路线,每四十五秒经过一次排水沟上方。

他闭眼数了三轮。

频率很稳。

不是放弃追踪。

是在等他们出来。

远处的警笛声没了。

风带着馊味吹进来。

温予赤着脚,踩着碎砖和烂叶子,袜子沾满泥苔。膝盖发抖,但她没出声。肩膀微微颤,一下,两下。

陆烬摸到身边的断钢筋。

很冷。

锈得很厉害。

他用左手把它拖到身边,手指蹭过锋利的一边,留下一道薄茧。

他松开右手,腕表数字跳到八十九。

能量条微弱闪烁。

还能用一次。

但上面有六台能飞的机械体,如果时间恢复,三秒内杀不掉全部,就会被困死在沟底。

他把匕首插回战术带。

准备拼到最后。

先杀最近的两台,再抢武器突围。

成功率不到三成。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温予忽然吸了口气。

声音很小。

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陆烬转头看她。

她嘴唇发白,额头出汗,顺着脸滑下去。

她抬起脸,看着他。

没说话。

只是把手从他衣服上松开,换成抓住他的左腕。

她的手很凉。

指节绷得很紧。

他知道她在等他说什么。

但他没说话。

只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沟沿传来响动。

不是金属的脚步声。

是鞋底蹭过水泥的声音。

慢,稳,像是故意放轻。

陆烬立刻抬头。

一个弯腰的身影蹲在铁格栅外侧,背对月光,轮廓模糊。

穿着褪色的保安制服,肩上搭着一条旧毛巾。

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手电筒。

那人没靠近。

也没说话。

只是按下开关。

光亮起来。

短,长,短,短。

三下一停,重复两次。

陆烬瞳孔一缩。

这个信号……他在废土战场见过。

是退伍侦察兵之间确认安全的暗码。

不是通用的,是某个连队内部传的。

手电灭了。

那人低声说:“上面有六个监视点在扫,你们撑不过十分钟。”

声音沙哑,像被烟熏过。

“我知道一条路。能甩掉它们。”

他拍了拍旁边一块地砖。

边缘松动,缝里长着青苔。

“跟我走。别问为什么。”

陆烬没动。

右手仍按着伤口,血继续流。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

浑浊,但不躲闪。

手指放在战术带上,随时可以启动冻结。

温予却动了。

她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陆烬伸手扶住她胳膊,力气很大。

“不能信。”他低声说。

声音干涩。

温予没看他。

只盯着沟沿上的身影。

“他没穿皮鞋。是胶底。”

她声音发抖,但说得清楚。

“机械体走路不会碾碎石子。”

陆烬眯眼。

确实。

刚才那一声轻响,是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

真实的摩擦。

不是模拟出来的。

沟沿上的人又开口:“你们跳下来的时候,我就在对面楼顶看着。”

“零柒调用了城市监控,但老小区线路二十年没换,信号有盲区。”

“我关了三号变压器的备用电源,给你们争取了十七秒。”

陆烬眼神变了。

十七秒。

正好是他们跳进沟底到铁网晃动的时间差。

不是巧合。

那人从口袋掏出一张工作证,用两根手指夹着,朝下递了一截。

照片模糊,但能看到姓名:陈国栋。

职务:社区安保组队长。

编号后面有一串手写数字——七零三一二。

陆烬认得这个编号。

未来抵抗军档案里有记录。

七区退役老兵联络名单第三页第十二人。

已确认死亡。

时间是核爆后第十四年。

可现在这个人活着。

还知道怎么切断监控盲区。

“你到底是谁?”陆烬问。

“老陈。”

“这片区我守了二十三年。”

“你们前天夜里翻墙进老宅,我就看见了。”

“昨天你们在桥洞烧纸,我也看见了。”

“我不问,是因为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活不长。”

他顿了顿,手电又亮了一下。

还是那个节奏。

短长短短。

“但现在,你们快死了。”

“而我能拉一把。”

陆烬沉默。

血从袖口滴下,落在积水里,一圈涟漪。

他看了温予一眼。

她点头,动作很小。

但她眼睛没躲。

他终于松开战术带。

没说话。

只是脱下黑色夹克,裹在温予肩上。

布料厚重,压住了她发抖的肩膀。

老陈转身,用铁棍撬开旁边一个废弃窨井盖。

锈螺丝崩开两颗,发出刺耳声。

下面露出向下的阶梯,布满青苔,角落有老鼠窜过。

“走。”他说。

“二十米后接地下管网。别回头。”

陆烬扶着温予站起来。

她左脚赤足,踩在地上疼得抽了一下。

他半背着她,右手绕过她后背,左手握着断钢筋拖在身后。

老陈先下。

脚步稳,没滑。

像是走过很多次。

陆烬最后一个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铁格栅。

机械体的红光还在扫。

但没发现这里。

他合上井盖。

咔的一声。

四周陷入黑暗。

老陈划了根火柴。

微弱的光映出墙上一道锈蚀阀门。

管道交错,像一张网。

“走这里。”他说。

火柴烧到手指,他才松开。

火星落下,熄在水里。

三人开始往前走。

陆烬走在最后。

他的手腕还在渗血。

但脚步没慢。

每一步都听着前面的脚步声。

确认是人的节奏。

不是机械的重复。

温予靠在他怀里,呼吸贴着他胸口。

她没说话。

但手慢慢伸进他夹克口袋,摸到了那枚铜片。

还带着体温。

火柴的光早就灭了。

黑暗中,只有脚步声。

三个人。

一步一步。

往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