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人憎狗嫌的玩意,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胡继尧整个人都怔住了。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理解自己。

以前父亲只会骂他不成器,娘亲也骂他只知道花天酒地。

京城里的人更直接,说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

只有柳苇绿。

只有这个女人看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抱负。

“柳小姐,原来……原来你竟是这样看我的?”

柳苇绿面对玉娘时咄咄逼人,看向他时却眼神温柔。

“钱公子,你只是误入歧途,并非真的一无是处。”

胡继尧胸口一热。

差点感动得当场握住她的手。

旁边几个世家公子看柳苇绿的眼神也越发赞叹。

“柳小姐当真善解人意。”

“是啊,世人只会看到继尧风流的一面。”

“谁又真正懂他的苦处?”

“若有柳姑娘这样的红颜知己相伴,何愁不能浪子回头?”

院外。

李乾差点笑出声。

他算看明白了,柳苇绿所谓的“独立”“不拘泥世俗”“看重人的能力”。

全是分人的。

女人被男人玩大了肚子,那叫不知廉耻、攀附权贵。

男人睡戏子、不读书、不做官、整天花天酒地,那叫被坏女人耽误了抱负。

这哪是什么独立大女主?明明是把所有男人的错都往女人头上扣。

自己再站出来温柔地说一句,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样。

我理解你,我心疼你,我相信你。

然后,等着男人感动得五体投地。

这他娘不是媚男吗?

玉娘也明显被骂懵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可过了几个呼吸,她忽然把眼泪一擦,整个人竟然站直了。

“哦?”

李乾顿时来了精神。

要反击了?

他甚至往旁边挪了一步,找了个更好听戏的位置。

姜玉漱看了他一眼。

“陛下?”

李乾压低声音。

“别说话,朕倒要看看这戏楼出来的女人,有多大战斗力?”

姜玉漱:“……”

果然。

玉娘直接看向柳苇绿,忽然笑了。

“我跟着他,确实是为了钱,他长得不错,出手也大方。”

“我一个唱戏的,年轻时候不找个有钱男人护着,难道等老了喝西北风?”

“我承认,我图荣华富贵。”

“可你比我厉害,你是真心觉得这个人好。”

柳苇绿神色一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娘摸了摸肚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看中胡继尧哪一点。”

“可你刚才说是我勾引他,把他一个好端端的尚书公子勾引成了纨绔。”

“这话我得替自己辩一句。”

“他一个三品大员家的公子,读书有人请先生,学武有人教。”

“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

“他要真有什么狗屁凌云志,我一个下九流唱戏的,拿什么把他志向勾没了?”

胡继尧脸瞬间青了。

“玉娘!”

玉娘指着他。

“你闭嘴!”

“老娘以前哄着你,是因为你给钱。”

“现在你连孩子都不要了,我还惯着你?”

胡继尧:“……”

柳苇绿也愣住了。

玉娘继续骂道:“你说他被我拖累?我逼他去赌钱了?”

“我逼他跟人斗鸡了?我逼他在青楼一住半个月了?”

“我逼他喝醉以后把巡街的差役打断腿了?”

“还是我拿刀逼着他十几年连一本书都没正经读完?”

每问一句。

胡继尧的脸就黑一分。

周围几个公子也变得有些尴尬。

柳苇绿张了张嘴。

“可若不是你们这些女人……”

“我们这些女人怎么了?”

玉娘直接打断。

“青楼开着门,戏楼也开着门,有本事他别来啊!”

“腿长他身上,银子在他兜里,裤腰带也是他自己解的,最后全怪女人?”

李乾在外面差点真笑出来。

好。

说得好。

玉娘越骂越顺。

“你还说他有抱负?”

“我跟了他三年,他每天什么时候起,我比他亲娘都清楚。”

“上午睡到日上三竿,中午起来喝酒,下午斗鸡跑马,晚上逛花楼。”

“一个月能有三天清醒,都算他祖坟冒青烟。”

“胡继尧,你自己说,你那满腔抱负到底藏在哪?”

“藏酒壶里了?还是藏哪个姑娘被窝里了?”

几个公子有人差点没绷住。

胡继尧气得脸都紫了。

“你!”

玉娘冷笑。

“我什么我?”

“我承认我贪财,可你呢?”

她又看向柳苇绿,满是嘲讽。

“你比我还可怜。”

“我至少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你倒好,硬从一坨烂泥里看出凌云壮志来了。”

胡继尧彻底怒了。

“贱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玉娘捧着肚子,满眼愤恨地盯着胡继尧。

“怎么?只许你找我是消遣,不许我靠自己的手段给自己挣一段前程?”

“你堂堂工部尚书家的公子,要钱不给钱,要名分不给名分,我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就活该被你白睡?”

胡继尧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给我闭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玉娘直接呸了一声。

“有种打我啊,你还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从我肚子里生出来?”

“那你这么有种,你就别睡老娘啊!”

“腿是我给你绑床上的?还是裤子是我替你脱的?”

胡继尧气得手都在抖。

“粗鄙!”

玉娘冷笑。

“粗鄙你还睡?”

“怎么,刚才这个女人吹捧你几句,你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香饽饽了?”

“胡继尧,你最好照照镜子。”

“你可别忘了,这三年愿意一直跟着你的,就老娘一个。”

“我都不知道自己当年是不是瞎了眼,居然觉得你有钱有势,好歹还能靠得住。”

“结果你除了有个当工部尚书的爹,还有什么?”

胡继尧怒道:

“你!”

玉娘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人憎狗嫌的玩意,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要不是你爹是工部尚书,你走在大街上就是路边一坨狗屎,老娘都嫌踩了脏鞋!”

这一通骂完。

玉娘连气都没喘一下。

院门外。

李乾差点没忍住给她鼓掌。

好输出。

一句废话没有。

句句往肺管子上捅。

胡继尧一张脸已经彻底成了猪肝色。

玉娘却懒得继续跟他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反正孩子我已经怀了,你不给钱、不给名分没关系。”

“我去找你爹,我倒要看看工部尚书知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弄大了女人的肚子,还准备连亲生骨肉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