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天色不好,阳光未曾穿透密云,密密麻麻的阴沉压得人直喘不过气来。
叶烬杉的容貌出挑,但说实在,京城里的女眷比她生得更好看的也大有人在,可比起容貌,她周身的气度和满腹的才华,两者结合在一起,才让人一见她难以忘怀。
和叶烬杉生得有七八分相似。
没什么人见过。
若说起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府里的人只想得到一人——盛桑桑。
兰姨娘叫人把盛桑桑叫过来。
那仆人刚准备去,却在角落里看到了盛桑桑,原来盛桑桑一直在场,只是未曾站出来,全程只是当一个观看者。
那张柔弱娇媚的小脸印在众人的眼里,眉眼间深得有七八分相似,盛桑桑却给人的娇媚感更甚,总是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而叶烬杉尽管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却让人更让人感到的是难以接近。
盛桑桑咬着唇瓣,一滴轻泪从脸颊流了下来:“我不知道,桑桑只是路过。”
唐允白望着盛桑桑的脸,顿时陷入了无尽的回忆,当初胡苇坡她曾经救过一个女子,那女子就是眼前之人!他绝不会认错:“就是她!我当年救的姑娘就是她!也是她将那肚兜给了我!说要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叶瑄昀立刻挡住盛桑桑,他冷笑一声,许是真的恼怒了:“胡乱攀咬!一会儿说是我二妹,一会儿又是我大妹妹,这会儿还说是桑桑姑娘!来人送去县衙,别和他废话!”
唐允白被摁着肩膀,不管不顾地用力地朝着叶烬杉磕头:“不!不要!大小姐,大小姐你说过的,你说过要救我的!小民今儿已经将真相全盘说出来!大小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叶烬杉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任由这些人将唐允白拖了出去,才看向自家大哥。
家丑不可外扬。
叶府的小厮将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百姓。
叶烬杉冷冷地看着自家的兄长:“兄长,你僭越了。此事未曾说清楚,你却将人带走了。”
叶瑄昀皱眉看着自家妹妹,虽然是自己的嫡亲妹妹。
但也不能胡乱攀养一个孤女。
瞧着盛桑桑如此可怜,含羞待怯的模样。
他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叶烬杉!你够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可理喻了,此事本就是一个泼皮无赖,胡乱攀咬,扰我我叶府清净,你可知晓?你今日这番形式。今日过去我叶府要沦为京城之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叶烬杉表情凝固在脸上,这是重生以来叶瑄昀对他说得最重的一句话。
果然,只要碰到盛桑桑,过往就算对她再好的人,都会变得两模两样。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笑中带着几分嘲讽,随着微风的吹拂,散在了空中:“说到底,兄长只是想护着盛桑桑罢了,泠泠说什么了?我可有说此事是盛姑娘所为?我是叶家的大小姐,我所作所为,全是站在我叶家的立场!又何时要让叶府沦为京城中人的笑谈了?”
“连这盛姑娘,都是姨娘命人将她带出来的,今儿这事若不说清楚,兄长如今加我叶府的门关了,留给这些百姓遐想。当真是为了业府的好名声。”
叶瑄昀梗着脖子,一张俊脸上染了几分薄怒:“叶烬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再怎么样,桑桑救过父亲的命,你不能因为桑桑是一介孤女,长得像你,你就如此针对她。我叶家何时交出来你这样一个忘恩负义之徒。”
盛桑桑哭着拽着叶瑄昀的袖子:“昀哥哥,别为了我和叶姐姐吵架了,我不想你们因为我的事情而伤了彼此的情分,桑桑这就走!只是死也得让桑桑做个明白鬼吧。”
“昀哥哥是保家护国的英雄,桑桑最崇敬的人便是如昀哥哥这样的豪雄,桑桑愿意在此发誓,桑桑此生从未做过对不起叶家的事情,桑桑若有半分假话,便让桑桑……”
后头的誓言被叶瑄昀打断了,叶瑄昀心疼地看着盛桑桑:“桑桑,别说了……此事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家妹妹从小被家里人惯坏了,惯成这样一副不知天高地厚,是非不分的模样。”
萱草气得发抖,她此前是对大少爷有些孺慕之情,毕竟大少爷有军功在身,有本事长得又俊,还疼爱自己妹妹,哪家姑娘不喜欢?
现在为了这样这个货色,对自家小姐这般语言羞辱,她叉着腰气道:“大少爷!你过河拆桥啊!大小姐自小知书达理,叶家,谁不知道大小姐为家人着想,那男子针对二小姐的时,拿出那赤色鸳鸯肚兜,说这是二小姐之物时,你可为自己的妹妹说过半分话!要不是大小姐,现在叶府才是声名狼藉!”
“现在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了,一个蛇头鼠尾的盛姑娘,你就怜香惜玉起来了,真是伪君子一个!啊呸!”
萱草一口口水吐在叶瑄昀脚边。*
叶瑄昀没曾想到,一个丫头竟这样的大胆,顿时气急败坏:“你,叶烬杉,你教出来的好丫头。尊卑不分,按照我岳父的家规,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凳!”
一道女声传来:“我看谁敢!”
叶烬杉的不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谁要是今日动了萱草一根汗毛,他日我必让他以命相抵!”
盛桑桑哭着缩在了叶瑄昀怀里:”昀哥哥,别说了,桑桑走,桑桑连清白都不要了,竟然容不下桑桑,让他们冤死桑桑算了吧!”
叶瑄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怒火滔天侵蚀她他的四肢百骸,他对盛桑桑的怜惜此刻已达到了极点。
什么骨肉亲情,什么兄妹,在这一刻,全部都抛之脑后,眼里只剩下这个可怜的姑娘,她无依无靠,只有自己了,如果自己不帮她,那谁还会帮他呢。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从院内响起。
叶烬杉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脸上的惊愕未曾消散,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静得只剩下众人的鼻息声。
叶烬杉被打得偏过头去,叶瑄昀是习武之人,那力道,实打实的力道的一掌下去,从小养在闺中的娇娇女儿,此刻感受到的疼痛,可想而知。
叶烬杉一滴泪水挂在睫毛上,她并不想哭,只是疼痛让她分泌出了生理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