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缠/绵

东宫那点事儿 蛋蛋sister

(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这几日请安,我始终沒见到莲心的身影,虽然她成亲之后搬离了芳仪宫,但依照她与皇后的关系,绝不可能一连几日不來问安,如此刻意只能说明,她是在躲避我.

随着身体渐渐好转,我出來走动也越发勤快起來.今儿个晚饭后,菜苗春华忙着收拾洗涮,我便独自一人沿着宫里的小道徐行起來.

也许是心思游离的缘故,不经意间一回身,我才惊觉我已经离开凤栖宫很远了.等重新回过身时,我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勤政殿前.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微弱的烛光从虚掩的门中隐约透出,我的心头竟升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那一/夜,他炽热的双眸中满带殷切:"本宫夜夜宿在嫣然那里你生气吗?"

我讶异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想不到,他堂堂一国太子竟会这般幼稚,企图通过和她人的故意亲近來试探我的心意.

我原以为他是离不开顾嫣然,可沒想到他与她日日缠绵,只是想要看我吃醋的样子.

想不到竟然也有人会对我沈莲瑾如此用心,而且这人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突如其來的问題,让我陷入了慌乱,注视着那张俊颜上的深情,我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促狭的环境中,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喷薄的呼吸.虽然对他的问題一时语塞,无法作答,但胸口那强烈的律动却提醒我,我心动了.

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殿中,他伏在案前处理朝政,而我则坐在一旁滔滔不绝.我不知道我的趣闻是否会让他分心,抑或是他是否将我的故事听了进去,但我们双方却都对这种形式心照不宣.这样的场面在外人看來也许很奇怪,但对我们而言,却是深入灵魂的交流.每当我说到动情之处,他脸上也会相应地做出反应,或同情,或艳羡,或唏嘘.这样的表情,让我极度渴望认同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奏折上移开,并且情绪还完全不受奏折上的内容所扰,这样的本事令我叹服.

勤政殿本是办公重地,一般沒有得到召见是轻易不得进入的,可那段时间对我而言,却成了來去自如的寻常场所,无需通传,也无需顾及进门之前里面是怎样森严的阵仗,只要我一进去,里面的天地就独属于我.

而此刻,站在殿前,我却沒了上前的勇气.沈莲瑾,你怕了.我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思.而也许是不甘这样的懦弱举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我竟抬起脚缓缓地走了过去.

"殿下,听闻近來西北大旱,臣妾想把各个宫里的月银先缩减一半,胭脂水粉钱照着从前发放,至于服装衣饰,除了祭典或晋升的正式服制交由内务府裁制,其他日常的穿戴就由各宫自己缝制.臣妾已经知会了内务府的工匠们,只要殿下同意,明日她们就可前往各宫教学."

刚靠近门边,忽然从门缝中传來了这声熟悉的声音.

我难忍好奇,将目光对着门缝投了过去.

微弱的烛光下,李彦琛单手撑着额头,似乎很疲惫,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妙龄女子,正体贴地给他捏着肩.虽然屋内有需暗,并不能看清容貌,可通过那熟悉的身形,我第一眼就辨出,这女子是莲心.

她就像个贤惠的妻子,无比贴心地开导着自己的丈夫,这样的画面浑然天成,可我看着,心里却不禁酸涩起來.

沈莲瑾,莲心可是你的妹妹啊,你竟然连自己的妹妹也嫉妒,你还有沒有人性?无边的内疚席卷而來,我忍不住在心里自责起來.可即便我将再恶劣的言语强加给自己,仍旧无法阻止心头的那阵酸楚.

也许是刚才的话让他有些心动,李彦琛抬起头缓缓地看向了莲心.

"可一上來就缩减一半,各宫嫔妃恐怕接受不了啊."

"力度可能是大了些,但这所谓的缩减一半并不是死的,倘若一宫之中人人勤勉,做出的衣服除了满足自身需求外还另有剩余,臣妾可以出钱‘收购’.这样当其他宫中的生产不能满足自身需求时,臣妾便会将收购來的衣服‘转卖’给她们.这样一來不仅刺激了各宫的积极性,还能节省一半的月钱支出.日后,若哪个宫里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她们只会努力赶工,再也不用向内务府伸手了."

莲心的改革大计令我惭愧,想我之前执掌后宫时,从未有过任何实质的作为,名义上是东宫之主,可大小事宜却沒处理过一件,甚至对于嫔妃吵架这样的事,我都只会在一旁干凑热闹.从前因为得宠的缘故,要么皇后帮着处理,要么就是李彦琛替我挡着.现在想想,若沒有他们的庇护,我还真沒有打理后宫的本事.而莲心在皇后宫中长大,自小受皇后熏陶,对这后宫事宜在清楚不过.她无疑比我更适合这个后宫之主的位置.

"嗯,难得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长远的目光."李彦琛赞许的话音传來,莲心语气中却满是谦逊.

"殿下谬赞了,臣妾哪有什么长远目光,这后宫之中,跟寻常人家过日子是一个道理,要么勤,要么俭,要得生存下去,必得占到一样."

"辛苦你了,这才刚.[,!]过门,就要你这般费心思."李彦琛说着,搀着莲心的手,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上.

刚才还落落大方的莲心此刻俨然成了娇羞的小女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半晌才怯怯地开口:"只要能帮殿下分忧,再苦再累,臣妾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在我的印象里,莲心对这个世界都是泼辣的,唯独在李彦琛面前,她立马就会变成一个娇羞的小女人.这样的深情甚至有些卑微.同那日我在浣衣局前对她的呼唤如出一辙.

李彦琛对着面前那张低垂的小脸打量许久,语气忽然变得深沉起來:"你比你姐姐懂事多了."

这句话就如同一把利刃插入我心头,在那样的剧痛之下,泪水瞬间涌了出來.我伸出手紧紧抠着门框,泪眼朦胧中,案前的两张面颊越渐靠拢,双唇触碰到的刹那,二人有过瞬间迟疑,但随着莲心的主动,动作又再度连贯起來,力道由缓转急,由弱至强,直到殿中充满了旖旎之色.在那忘乎所以的缠绵中,甚至连那昏暗的烛光都变得暧/昧.这一刻,我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转过身倚靠在门框上嚎啕起來.

身子沿着门框一点点滑落,悲切的哭声在静谧的夜中格外突兀,门内的声声喘息传來,我伸出手紧紧捂住嘴巴,嚎啕之声堵在了喉头,但那痛彻心扉的滋味却愈渐清晰.

我应该庆幸,这一夜,我的卑微终将被埋沒.

上次是孱弱的病体,这次又成了红肿的眼眶,皇后对我似乎越发心烦了,在她看來,我定是想方设法要搞出点名堂來,非要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來不可.好在心灰意冷之下,她的不理解也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近來嫣然身体不适,一直卧床,从芳仪宫里出來,我便独自一人往自己宫里走去.

"姐姐,姐姐."耳边的呼唤渐渐清晰,我隐约感觉到这阵声音三对着我的,匆匆的脚步渐渐停了下來.

"姐姐!"声音又一次传來,我缓缓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的白雪正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往这边赶.

"姐姐也是一个人吗?"走到近前,她面带微笑,温柔地问了一句,那样的神态令人沉醉,只是嘴角的那颗痣,又让我想起那晚梅园前的景象,心头不由又警觉起來.

"如果沒有人陪伴,不知姐姐是否介意与雪儿同行?"

我还來不及做出答复,她已抢先一步,夺了我的退路.

"哦."反应一阵,我呆呆地应了一声.

无妨,走就走吧,反正这路又不是我的,谁爱走谁走,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跟我沒有半点关系,如果实在看不顺眼,就把她当空气好了.

转过身,我与她沿着小路徐行起來.

"姐姐,雪儿见你今天气色有些不好,可是因为雪儿的缘故?"行了一段路后,白雪忽然转过身怯怯地问了一句.

只是这样的问題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实在想不起近期她有什么得罪我的地方.

"因为你?"我反问了一句,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姐姐,妹妹真的不是有意抢姐姐风头的,只是那日皇后无意中问起,妹妹只得照实答复,却不想,皇后的反应竟会那般激烈."听她这一提醒,我好像记起了那日在芳仪宫中的场景.

"哦,沒事,那天的事怎么能怪你呢."我宽厚地回了一句,她脸上立即露出了欣喜之色.

"谢谢姐姐,雪儿生怕惹了姐姐不高兴,否则,不仅是雪儿,连同雪儿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难安的."她说着,伸出手一脸慈爱地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你……"我一脸讶异地看着她.

"嗯."她一脸羞怯地点了点头.

"太医确诊了,只不过月份太小,不方便大肆宣扬,说來,姐姐还是除了殿下外第一个知道的呢,对了,姐姐会祝福雪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