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起,陆家大少能做我的主了。”

他的讨好没换来裴酌言的高看,相反还得到一顿训诫。

陆横棠身子躬低,“下官不敢。”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将脑袋垂下去,生怕殃及池鱼。

怎么感觉裴大人对宁大小姐,很宽待。

“今日有事,先欠着。”裴酌言简单几字说完,提步去了。

“那我等着。”宁姝在后面回应。

裴酌言没再有任何反应,领着一群大臣去了。

宁姝收起挂在脸上的笑意,缩回马车,放下帘子。

陆横棠缓缓直起身,斜眼瞧过走远的裴酌言,又看了眼马车。

裴酌言竟然对宁姝这么好。

坐上马车,看着宁姝手边自己带来的锦盒,轻咳一声。

“既然裴大人不要,那我就重新带回去吧。”

送给裴大人的东西是顶好的,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谁说裴大人不要?”宁姝反驳,手扒在锦盒上。

陆横棠愣了下,“裴大人亲口说他不需要,既然裴大人不要,那自然是要重新拿回去的。”

“裴大人说赏我了,陆大哥没听见?”宁姝嘲弄口吻,“难不成陆大哥要违背裴大人的意思,将他赏赐给我的东西抢回去?”

陆横棠瞳孔波动,“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抢。”

这礼物是陆家花费心血准备送给裴酌言的,现在裴酌言赏赐给了宁姝,按理说宁姝该还回来。

“我是宁家大小姐。”宁姝没有多余争吵,只几个字彰显身份。

陆横棠咬紧牙齿,闭上了嘴。

宁姝现在心里有气,他不能激怒她。

反正最后宁家家产都是他的,何处争这一件东西。

“姝儿想要,那便给姝儿。”他大度道。

宁姝眼神意味深长,陆横棠可真是能屈能伸,伸缩自如。突然改变了话头,指不定又在心里幻想以后争夺她宁家家产的事了。

但他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以前是陆家吸她宁家的血,现在该她趴在陆家身上吸血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见沈小将军?”过了好一会,陆横棠又问。

宁姝没这个计划,她和沈肆又不熟悉,没见过几面,突然跑过去送礼,太过无礼。

“沈小将军在忙,今日没空。”她随口寻了个借口。

“怎么会!”陆横棠当场辩驳,“我才拖人打探沈小将军行踪,他听说我们要去见他,特意推脱了所有事,在校练营里等着了。”

裴酌言的行踪他们打听不到,沈肆的行踪还是可以的。

“你说什么?你已经用我的名义去找过沈小将军了?”宁姝语调低了下来。

陆横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姝儿不是说要给沈小将军还礼,我便提前打探好了他的行踪,我们直接过去便是。”陆横棠说道,听不出他是在揶揄,还是真心话。

宁姝一口气卡在心头,上下不得。

那些话都是她找的借口,却被陆横棠拿去做敲门砖。

马车哒哒哒行驶在校练营大门口,沈肆早已经等候在那,见宁家的马车来了,低头检查过自己仪容,大步上前。

陆横棠率先下马车,双手作揖与沈肆作揖对拜。

“沈小将军!”

“陆大少爷!”

沈肆外形粗旷,但性子直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尤其宁姝目前生活在陆家,他对陆家人自然多几分厚待。

陆横棠被沈肆高看,心里那点不满消失殆尽。

果然宁姝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宁姝被逼到这个份上,不想下马车都不行了。

“宁小姐其实不必来校练营的,定个地方我去就是了,这里环境不好,宁小姐怕不适应。”宁姝双脚刚一落地,沈肆担忧之话紧接着而出。

“无妨,姝儿自小跟随宁伯父宁兄,早就适应了。”又是陆横棠抢先说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和宁姝的关系。

沈肆凝了下,明显不是很满意陆横棠的这番话,但想到他现在是宁姝名义上的大哥,便没说什么。

宁姝抬眼瞅过四周,她确实从小跟随父亲兄长出入军营,对这环境很熟悉。

“宁小姐要不要进去看看?”沈肆见宁姝打量着军营,知道她感兴趣,邀请道。

宁姝转移视线到沈肆身上,“突然来访,不会打扰到沈小将军操练新兵吧?”

这两年边关突厥各个部落都不安稳,将士一批批去了战场,去多回少,不知又有多少家庭分崩离析。

沈肆被宁姝那样盯着,耳垂莫名有些发红,眼睛左右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宁姝视线。

“今日不忙。”他极小的声音。

宁姝转头,让榕儿取来那把青铜利剑,“昨日多谢沈小将军赠予的玉镯,这是青铜利剑,还望沈小将军笑纳。”

榕儿端着锦盒,上前奉到沈肆面前。

“不,不用。”沈肆后退一步连连摆手,“那玉镯是随手赢来的,不是我花重金购置,怎能承受宁小姐这么重的回礼。”

“沈小将军为国征战,这利剑正配小将军,明日还有几十车粮草送到,是我代宁家给将士们的心意,感谢沈小将军代领将士护百姓周全。”

话毕,宁姝双手伸出,弯腰行礼。

“宁小姐大义,我承受不起,快请起。”沈肆慌忙间上前,作势搀扶起宁姝。

手掌不小心触碰到她衣袖,从她手腕间擦过,整个耳垂瞬间红涨,像涂了染料一样。

宁姝没发觉,站起身来,看向陆横棠。

意思显而易见,她为将士们捐赠了这么多东西,他不拿出点东西来,说不过去吧。

陆横棠万万没想到宁姝竟然会给将士们捐赠粮草,他以为今日就是来见沈小将军送礼,恭维一番,为清风博个一官半职,此后陆家和沈家便有了交集。

谁成想还要拿出那么多的东西!

他不想拿!

见陆横棠迟迟不表态,宁姝就知道靠他自觉不行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仅我购置了粮草。陆家大哥听闻将士们在边关挨饿受冻,已定了大批冬衣,就是要劳烦陆小将军回头将东西全部送往边关。”

陆横棠瞳孔扩大,如遭雷劈。

冬衣!

这可比粮草贵多了!

“宁姝在这里代众将士,谢过陆大哥。”宁姝行礼道谢,直接绝了他想要逃避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