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投怀送抱

马车在百宝楼门前停下。

谢语嫣下了马车,她从孙嬷嬷那边拿到了银子,带着雀儿走进了百宝楼。

马车里面的沈氏在谢语嫣下了马车后,唇角的那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明珠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母亲,她…..”

沈氏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闭嘴。

谢明珠乖乖闭上嘴巴。

真是的,谢语嫣现在已经不在马车上了,母亲竟然还让她闭嘴。

闭嘴就闭嘴吧。

不过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谢明珠压低声音,“母亲,宴承涯单独见了谢语嫣,不知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话。”

沈氏挑了挑眉,“难怪宁氏让嬷嬷带你们去看花。”

“可惜了,谢语嫣没有主动提这件事。”

还有一事,皇后娘娘竟然派了嬷嬷来,估计也是为了看谢语嫣。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谢语嫣跟宴承涯的婚事最好能早点定下来。

与此同时,谢语嫣已经在百宝楼开始挑选首饰。

她是真的要买首饰,并不是单纯想算计沈氏的银子。

“贵人,顶楼今日刚到新货,您要不要上去瞧瞧?”

百宝楼的迎客娘子极有眼色,一见谢语嫣气质不凡,便介绍了顶楼。

迎客娘子是专门负责招待女子。

谢语嫣颔首,“嗯,那就去顶楼吧。”

顶楼的首饰都是好东西,谢语嫣给自己添了一根发簪,又给母亲买了整套首饰,最后给弟弟买了一块玉佩。

算算日子,弟弟的旬休之日也要到了。

这些首饰让掌柜安排人先送回谢府。

买好了首饰,谢语嫣打算继续逛逛。

“听说卢山书院的学子们正在卖字画筹备银子捐去边关。”

边关寒苦,那里的百姓跟将士,日子都不好过。

“当真?在哪里?我去看看!”

谢语嫣竖起耳朵听,上辈子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她那时候没有去看。

这次正好去瞧瞧。

那路人说道,“就在朱雀大街。”

谢语嫣转头看向雀儿,“走,我们去朱雀大街那边瞧瞧。”

朱雀大街现在都是黑压压的人群,赞叹声,喝彩声,混杂在一起,很热闹。

“小姐,您看那边,聚了很多人。”雀儿一边负责护着自家小姐,一边好奇地看着。

谢语嫣也看到了,那边有搭建了一个高台。

有人拿着铜锣站在台上敲响,大声喊着,“各位,接下来的字画是出自书院里顶尖才子们之手。”

人潮向高台那边涌去,谢语嫣拉着雀儿过去。

“小姐,这人实在太多了,您真的要挤进去看啊?”雀儿讶异地问。

以前自家小姐绝对不会去挤这种热闹。

“嗯,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

谢语嫣浅浅一笑,重活一次,能看这种热闹,也是一件幸运之事。

“好画,这幅《梅花盛开图》的意境很好。”

谢语嫣想买下台上正在展出的梅花图送给母亲。

她垫起脚,伸长了脖子。

“雀儿,去拿木牌子。”

等一下要举牌,参与竞争拍下这幅画。

雀儿刚离开,原本站在谢语嫣前面的人突然后退。

谢语嫣怕被那人踩到,只能赶紧也后退一步。

一只宽大的手掌,顶在了她的后背,稍微顶开两人的距离。

“……”

掌心的热度透过衣物,抵达她肌肤,极有存在感。

谢语嫣心头猛地一跳,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从头顶传来了一道男子低沉的声音。

“再后退,就是投怀送抱了。”

谢语嫣立即转身,抬起头看。

男人正低头看着她,玄色锦袍,戴着幂篱,遮蔽面容。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虽然他遮住了面容,但是他身上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依然让谢语嫣感觉到。

谢语嫣,“抱歉。”

刚刚要不是他的手掌顶住她的后背,她可能真的就撞进他怀里了。

夜祈宸的眉梢微动,“嗯。”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语嫣。

他没有再出声。

而谢语嫣尴尬着,幸好雀儿拿了木牌过来,接了她的尴尬。

她转身回去,参与了竞争,务必要买下台上的梅花图。

夜祈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这里。

卢山书院,倒是个好的。

就是不知这筹备到的银两,最后还能剩下多少送到边关。

玄一,“爷,宫里来人了。”

夜祈宸颔首,“回府。”

谢语嫣买下了梅花图,她拉着雀儿挤出了人群。

那名戴着幂篱的男子已经不在。

雀儿松了一口气,人太多了,她真担心自家小姐出了事。

........

谢语嫣回到谢府,她叫了一名丫鬟,吩咐道,“去请大小姐过来,另外让她带上五百两。”

五百两是要给绿柳的银子,她可不会忘记问谢明珠要。

丫鬟连忙转身去请人。

当谢明珠听完丫鬟传的话,她扯了扯唇角,隐隐有点不悦。

竟然还特意提醒她带上五百两。

也不知道谢语嫣叫她过去做什么。

谢明珠,“青杏,去取五百两过来。”

等青杏取来了五百两银票,谢明珠带着她前往碧落院。

碧落院里,谢语嫣正惬意地欣赏这次买到的首饰。

雀儿掀开帘子,走进来,禀告道,“小姐,明珠小姐来了。”

嗯,五百两来了。

谢明珠刚走进屋里,就看到了谢语嫣手上拿着的发簪。

看来是今日买的发簪。

发簪上的蝴蝶展翅飞翔,做工精美。

谢明珠讶异道,“百宝楼出了新品?”

谢语嫣点了点头,她将发簪插入自己的头发里,笑容明媚,“对啊,好看吗?”

“好看。”

“语嫣,你叫我过来是有何事?”

谢明珠纳闷了,谢语嫣叫她来做什么?

谢语嫣抚了抚头发上的发簪,唇角上扬,浅浅一笑,说道,“当然是叫你过来看看我新买的发簪了,好不好看?”

就为了这?

谢明珠强压着怒意,她走过来很累呢!

她笑了下,“你的眼光很好,挺好看的。”

一根发簪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请她过来一趟,就为了让她看一根发簪!

她真的是……越来越讨厌谢语嫣了!

谢语嫣靠着软榻,“对了,五百两带来了吗?”

谢明珠懒得说话了,直接眼神示青杏把银票拿出来。

谢语嫣收到了银票,春风满面。

嗯,不错,今日从沈氏跟谢明珠身上都挖到了银子。

“明珠姐,我准备去见母亲,你先回去吧,改日去找你。”

这种语气,让人听起来,更加刺耳。

谢明珠就觉得刺耳极了,怎么感觉她像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

“那我先回去了。”

谢明珠带着一肚子的火气,离开了碧落院。

来一趟,送银子,看发簪!

谢语嫣掩唇而笑,能看到谢明珠想生气偏偏只能憋住的感觉,真爽。

“翠儿,把这五百两送给绿柳,让她放心收下,雀儿,你随我去梅院,带上今日买到的那盒整套首饰,还有梅花图。”

顾氏已经吩咐下人备好茶点,等女儿过来。

今日女儿跟沈氏她们去了镇国公府,她需要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夫人,小姐来了。”丫鬟隔着门帘禀告。

顾氏笑道,“让她进来。”

门帘打开,谢语嫣快步走进屋里,福了福声,愉悦道,“母亲,我给您买了首饰还有一幅画。”

雀儿把首饰匣子跟梅花图恭敬地放在桌上。

谢语嫣打开匣子,笑得眉眼弯弯,“母亲,看看,喜欢吗?”

匣子里面有一支通体透亮的羊脂玉梅花簪,珍珠耳坠,还有成色很好的玉镯。

顾氏拿起梅花簪,看了看,“喜欢。”

谢语嫣又亲自打开画卷。

画中的几枝寒梅盛开,枝干苍劲,颇有几分淡雅意境。

顾氏瞧见了心生欢喜,这是女儿给她的孝敬,“嬷嬷,让人把这幅画,挂到书房。”

黄嬷嬷应了是,她吩咐丫鬟把画拿去书房挂起来,又吩咐丫鬟端水进来伺候小姐净手。

待茶点送进屋里。

顾氏,“你们都退出去吧。”

等丫鬟们都退出去,顾氏问起了镇国公府的事情,“你今日去宴家,怎么样了?”

谢语嫣抬起脸,她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笑道,“母亲,宴夫人......故意给我下马威,可威风了。”

下马威?

顾氏眯了眯眼,“哦,看来她对你不太满意了。”

谢语嫣点了点头,她吞下了点心,学着宁氏端庄的模样,重复宁氏说的话。

顾氏看着女儿的表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食指比着女儿,“你呀,调皮。”

谢语嫣端起茶杯,饮了几口,恢复了正经,说起了宴承涯的事情。

“宴公子单独见我,我猜,他应该是想谈婚约之事。”

上辈子,并未发生过这种谈话之事。

谢语嫣放下茶杯,眼里是一片冷意,“女儿没有给他开口谈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她现在不能让他知道,她不会嫁给他之事。

顾氏抿唇笑了笑,“你可真是聪明。”

……

傍晚,天色已暗,镇国公府的烛火明亮。

宴承涯回到东院的时候,眉眼间夹着一丝倦意。

他今日见了谢语嫣之后,就赶着去刑部处理公文,这个时候才回府。

一名穿着翠绿襦裙的丫鬟,笑着迎了过去,盈盈行礼,“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她是夏菊,宁氏的贴身丫鬟。

宴承涯的指腹放在眉骨处,按了按,试图压下倦意,“何事?”

夏菊垂下眼帘,一双眼里含羞,声音放轻道,“夫人请您过去用膳。”

夫人已经跟她说过了,今晚便让她去伺候公子。

若是公子愿意收了她,她以后就是公子的通房了。

成为公子的通房,往后再也不用做任人差遣的丫鬟。

想到这里,夏菊的脸颊,微微有点发热。

她这样算是公子的第一个女人呢。

宴承涯淡淡道,“知道了,告诉母亲,我等下过去。”

他要先沐浴换下身上的官服。

“是,奴婢告退。”夏菊屈膝行礼后离开。

宴承涯收拾妥当后,前往安阳院。

“母亲。”

“承涯,快坐,你父亲有事,今晚就我们母子俩用膳。”

宁氏今晚叫儿子过来一起用膳。

主要是想跟他谈关于谢语嫣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儿子房里应该有一个伺候他的女人了。

待用完膳,宁氏终于按捺不住,提到了谢语嫣,“你今日跟谢语嫣谈得如何了?”

宴承涯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撇了撇浮沫,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们什么都没有谈。”

宁氏,“?”

什么都没有谈?

宴承涯抬眸,“的确什么都没谈。”

她要走,他不可能伸手拉住她。

宁氏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她皱了皱眉头,“那你跟我透个底,这婚约要继续吗?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太能接受让你娶商人之女。”

“我宁愿你娶谢明珠,她至少是侍郎嫡女。”

提到谢语嫣,宴承涯其实对另外一件事感到很疑惑。

那天在白山寺,谢明珠曾提到谢语嫣心仪他的事情。

可.....从目前的两次接触来看。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谢语嫣的喜欢?

也有可能是她将那份喜欢藏得深?

“母亲......”宴承涯本来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超出自己掌控范围的事情。

谢语嫣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她会超出了他掌控。

宴承涯,“婚约的事情,暂时不急,”

宁氏听到这句话,已经很高兴了。

儿子虽然没有马上取消与谢家的婚约,但至少无需这么快下决定。

这就意味着,在这期间,这场婚约也有可能出现变动。

宁氏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谈婚约的话题,而是转头看向夏菊。

“夏菊,过来。”

夏菊上前行礼。

宁氏,“夏菊这丫头性子沉稳,规矩也好,以后她就是你屋里人了。”

宴承涯的眉心不由自主蹙紧了几分,“不用,她既然在母亲跟前得用,就留在这里继续伺候您。”

宁氏看着自己素来清冷自持的儿子,“你真的是………”

她一时半会不知怎么说。

很少有人到了儿子这个年纪,还能守身如玉的……

夏菊的脸色隐隐有点苍白,公子不愿意收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