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百宝楼门前停下。
谢语嫣下了马车,她从孙嬷嬷那边拿到了银子,带着雀儿走进了百宝楼。
马车里面的沈氏在谢语嫣下了马车后,唇角的那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明珠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母亲,她…..”
沈氏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闭嘴。
谢明珠乖乖闭上嘴巴。
真是的,谢语嫣现在已经不在马车上了,母亲竟然还让她闭嘴。
闭嘴就闭嘴吧。
不过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谢明珠压低声音,“母亲,宴承涯单独见了谢语嫣,不知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话。”
沈氏挑了挑眉,“难怪宁氏让嬷嬷带你们去看花。”
“可惜了,谢语嫣没有主动提这件事。”
还有一事,皇后娘娘竟然派了嬷嬷来,估计也是为了看谢语嫣。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谢语嫣跟宴承涯的婚事最好能早点定下来。
与此同时,谢语嫣已经在百宝楼开始挑选首饰。
她是真的要买首饰,并不是单纯想算计沈氏的银子。
“贵人,顶楼今日刚到新货,您要不要上去瞧瞧?”
百宝楼的迎客娘子极有眼色,一见谢语嫣气质不凡,便介绍了顶楼。
迎客娘子是专门负责招待女子。
谢语嫣颔首,“嗯,那就去顶楼吧。”
顶楼的首饰都是好东西,谢语嫣给自己添了一根发簪,又给母亲买了整套首饰,最后给弟弟买了一块玉佩。
算算日子,弟弟的旬休之日也要到了。
这些首饰让掌柜安排人先送回谢府。
买好了首饰,谢语嫣打算继续逛逛。
“听说卢山书院的学子们正在卖字画筹备银子捐去边关。”
边关寒苦,那里的百姓跟将士,日子都不好过。
“当真?在哪里?我去看看!”
谢语嫣竖起耳朵听,上辈子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她那时候没有去看。
这次正好去瞧瞧。
那路人说道,“就在朱雀大街。”
谢语嫣转头看向雀儿,“走,我们去朱雀大街那边瞧瞧。”
朱雀大街现在都是黑压压的人群,赞叹声,喝彩声,混杂在一起,很热闹。
“小姐,您看那边,聚了很多人。”雀儿一边负责护着自家小姐,一边好奇地看着。
谢语嫣也看到了,那边有搭建了一个高台。
有人拿着铜锣站在台上敲响,大声喊着,“各位,接下来的字画是出自书院里顶尖才子们之手。”
人潮向高台那边涌去,谢语嫣拉着雀儿过去。
“小姐,这人实在太多了,您真的要挤进去看啊?”雀儿讶异地问。
以前自家小姐绝对不会去挤这种热闹。
“嗯,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
谢语嫣浅浅一笑,重活一次,能看这种热闹,也是一件幸运之事。
“好画,这幅《梅花盛开图》的意境很好。”
谢语嫣想买下台上正在展出的梅花图送给母亲。
她垫起脚,伸长了脖子。
“雀儿,去拿木牌子。”
等一下要举牌,参与竞争拍下这幅画。
雀儿刚离开,原本站在谢语嫣前面的人突然后退。
谢语嫣怕被那人踩到,只能赶紧也后退一步。
一只宽大的手掌,顶在了她的后背,稍微顶开两人的距离。
“……”
掌心的热度透过衣物,抵达她肌肤,极有存在感。
谢语嫣心头猛地一跳,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从头顶传来了一道男子低沉的声音。
“再后退,就是投怀送抱了。”
谢语嫣立即转身,抬起头看。
男人正低头看着她,玄色锦袍,戴着幂篱,遮蔽面容。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虽然他遮住了面容,但是他身上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依然让谢语嫣感觉到。
谢语嫣,“抱歉。”
刚刚要不是他的手掌顶住她的后背,她可能真的就撞进他怀里了。
夜祈宸的眉梢微动,“嗯。”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语嫣。
他没有再出声。
而谢语嫣尴尬着,幸好雀儿拿了木牌过来,接了她的尴尬。
她转身回去,参与了竞争,务必要买下台上的梅花图。
夜祈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这里。
卢山书院,倒是个好的。
就是不知这筹备到的银两,最后还能剩下多少送到边关。
玄一,“爷,宫里来人了。”
夜祈宸颔首,“回府。”
谢语嫣买下了梅花图,她拉着雀儿挤出了人群。
那名戴着幂篱的男子已经不在。
雀儿松了一口气,人太多了,她真担心自家小姐出了事。
........
谢语嫣回到谢府,她叫了一名丫鬟,吩咐道,“去请大小姐过来,另外让她带上五百两。”
五百两是要给绿柳的银子,她可不会忘记问谢明珠要。
丫鬟连忙转身去请人。
当谢明珠听完丫鬟传的话,她扯了扯唇角,隐隐有点不悦。
竟然还特意提醒她带上五百两。
也不知道谢语嫣叫她过去做什么。
谢明珠,“青杏,去取五百两过来。”
等青杏取来了五百两银票,谢明珠带着她前往碧落院。
碧落院里,谢语嫣正惬意地欣赏这次买到的首饰。
雀儿掀开帘子,走进来,禀告道,“小姐,明珠小姐来了。”
嗯,五百两来了。
谢明珠刚走进屋里,就看到了谢语嫣手上拿着的发簪。
看来是今日买的发簪。
发簪上的蝴蝶展翅飞翔,做工精美。
谢明珠讶异道,“百宝楼出了新品?”
谢语嫣点了点头,她将发簪插入自己的头发里,笑容明媚,“对啊,好看吗?”
“好看。”
“语嫣,你叫我过来是有何事?”
谢明珠纳闷了,谢语嫣叫她来做什么?
谢语嫣抚了抚头发上的发簪,唇角上扬,浅浅一笑,说道,“当然是叫你过来看看我新买的发簪了,好不好看?”
就为了这?
谢明珠强压着怒意,她走过来很累呢!
她笑了下,“你的眼光很好,挺好看的。”
一根发簪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请她过来一趟,就为了让她看一根发簪!
她真的是……越来越讨厌谢语嫣了!
谢语嫣靠着软榻,“对了,五百两带来了吗?”
谢明珠懒得说话了,直接眼神示青杏把银票拿出来。
谢语嫣收到了银票,春风满面。
嗯,不错,今日从沈氏跟谢明珠身上都挖到了银子。
“明珠姐,我准备去见母亲,你先回去吧,改日去找你。”
这种语气,让人听起来,更加刺耳。
谢明珠就觉得刺耳极了,怎么感觉她像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
“那我先回去了。”
谢明珠带着一肚子的火气,离开了碧落院。
来一趟,送银子,看发簪!
谢语嫣掩唇而笑,能看到谢明珠想生气偏偏只能憋住的感觉,真爽。
“翠儿,把这五百两送给绿柳,让她放心收下,雀儿,你随我去梅院,带上今日买到的那盒整套首饰,还有梅花图。”
顾氏已经吩咐下人备好茶点,等女儿过来。
今日女儿跟沈氏她们去了镇国公府,她需要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夫人,小姐来了。”丫鬟隔着门帘禀告。
顾氏笑道,“让她进来。”
门帘打开,谢语嫣快步走进屋里,福了福声,愉悦道,“母亲,我给您买了首饰还有一幅画。”
雀儿把首饰匣子跟梅花图恭敬地放在桌上。
谢语嫣打开匣子,笑得眉眼弯弯,“母亲,看看,喜欢吗?”
匣子里面有一支通体透亮的羊脂玉梅花簪,珍珠耳坠,还有成色很好的玉镯。
顾氏拿起梅花簪,看了看,“喜欢。”
谢语嫣又亲自打开画卷。
画中的几枝寒梅盛开,枝干苍劲,颇有几分淡雅意境。
顾氏瞧见了心生欢喜,这是女儿给她的孝敬,“嬷嬷,让人把这幅画,挂到书房。”
黄嬷嬷应了是,她吩咐丫鬟把画拿去书房挂起来,又吩咐丫鬟端水进来伺候小姐净手。
待茶点送进屋里。
顾氏,“你们都退出去吧。”
等丫鬟们都退出去,顾氏问起了镇国公府的事情,“你今日去宴家,怎么样了?”
谢语嫣抬起脸,她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笑道,“母亲,宴夫人......故意给我下马威,可威风了。”
下马威?
顾氏眯了眯眼,“哦,看来她对你不太满意了。”
谢语嫣点了点头,她吞下了点心,学着宁氏端庄的模样,重复宁氏说的话。
顾氏看着女儿的表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食指比着女儿,“你呀,调皮。”
谢语嫣端起茶杯,饮了几口,恢复了正经,说起了宴承涯的事情。
“宴公子单独见我,我猜,他应该是想谈婚约之事。”
上辈子,并未发生过这种谈话之事。
谢语嫣放下茶杯,眼里是一片冷意,“女儿没有给他开口谈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她现在不能让他知道,她不会嫁给他之事。
顾氏抿唇笑了笑,“你可真是聪明。”
……
傍晚,天色已暗,镇国公府的烛火明亮。
宴承涯回到东院的时候,眉眼间夹着一丝倦意。
他今日见了谢语嫣之后,就赶着去刑部处理公文,这个时候才回府。
一名穿着翠绿襦裙的丫鬟,笑着迎了过去,盈盈行礼,“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她是夏菊,宁氏的贴身丫鬟。
宴承涯的指腹放在眉骨处,按了按,试图压下倦意,“何事?”
夏菊垂下眼帘,一双眼里含羞,声音放轻道,“夫人请您过去用膳。”
夫人已经跟她说过了,今晚便让她去伺候公子。
若是公子愿意收了她,她以后就是公子的通房了。
成为公子的通房,往后再也不用做任人差遣的丫鬟。
想到这里,夏菊的脸颊,微微有点发热。
她这样算是公子的第一个女人呢。
宴承涯淡淡道,“知道了,告诉母亲,我等下过去。”
他要先沐浴换下身上的官服。
“是,奴婢告退。”夏菊屈膝行礼后离开。
宴承涯收拾妥当后,前往安阳院。
“母亲。”
“承涯,快坐,你父亲有事,今晚就我们母子俩用膳。”
宁氏今晚叫儿子过来一起用膳。
主要是想跟他谈关于谢语嫣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儿子房里应该有一个伺候他的女人了。
待用完膳,宁氏终于按捺不住,提到了谢语嫣,“你今日跟谢语嫣谈得如何了?”
宴承涯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撇了撇浮沫,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们什么都没有谈。”
宁氏,“?”
什么都没有谈?
宴承涯抬眸,“的确什么都没谈。”
她要走,他不可能伸手拉住她。
宁氏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她皱了皱眉头,“那你跟我透个底,这婚约要继续吗?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太能接受让你娶商人之女。”
“我宁愿你娶谢明珠,她至少是侍郎嫡女。”
提到谢语嫣,宴承涯其实对另外一件事感到很疑惑。
那天在白山寺,谢明珠曾提到谢语嫣心仪他的事情。
可.....从目前的两次接触来看。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谢语嫣的喜欢?
也有可能是她将那份喜欢藏得深?
“母亲......”宴承涯本来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超出自己掌控范围的事情。
谢语嫣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她会超出了他掌控。
宴承涯,“婚约的事情,暂时不急,”
宁氏听到这句话,已经很高兴了。
儿子虽然没有马上取消与谢家的婚约,但至少无需这么快下决定。
这就意味着,在这期间,这场婚约也有可能出现变动。
宁氏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谈婚约的话题,而是转头看向夏菊。
“夏菊,过来。”
夏菊上前行礼。
宁氏,“夏菊这丫头性子沉稳,规矩也好,以后她就是你屋里人了。”
宴承涯的眉心不由自主蹙紧了几分,“不用,她既然在母亲跟前得用,就留在这里继续伺候您。”
宁氏看着自己素来清冷自持的儿子,“你真的是………”
她一时半会不知怎么说。
很少有人到了儿子这个年纪,还能守身如玉的……
夏菊的脸色隐隐有点苍白,公子不愿意收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