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在刻意躲着我?

扶楹的神经蓦地绷紧,努力稳住情绪没让自己回头。

继续恍若未闻地闭眼继续祈福祝祷。

思绪混乱之间,身后那道带着喜悦的温润声线又一次飘入耳畔。

“是岁安吗……”

扶楹睫毛轻颤一瞬,很快归于平静。

起身回头,入目是位着青色华袍的温雅男子,正停在门槛外望着自己。

见她转身,男子温润的眉眼还带着惊讶和欢喜。

“岁安?真的是你吗?”

说罢,不自觉脚步往前来。

扶楹则猛然后退了几步。

似乎是才惊觉自己的行为唐突了,男子便止了步。

扶楹望着面前的人,眉目间露出疑惑:“公子怕是认错了人?”

周言澈温润的眉眼中露出意外之色,扼制着想抱一抱面前女子的冲动,坚定不移的开口:

“不!你就是岁安,我不会认错的,你是自小跟在我身后喊哥哥的人,我怎么会认错了你?”

哪怕此时早已心颤难抑,他也只能强忍着冲动。

扶楹掐着袖中的指骨,却只能皱着眉呵斥他:

“公子认错了人,再不速速离去我便喊人了!”

周言澈看着她一如小时候那样的表情,心痛如绞。

却依旧谨守礼数,此时他只能温柔地立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岁安,可你为何不认我…”

说完,他又自嘲地笑了:“我听说了陆伯父的事情,抱歉,当时我没在你身边陪着你,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他说完,神色中更多了缕涩然。

扶楹心中百感交集。

陆家出事的时候,周家因为升迁,已经早一月就举家入京了。

山高路远,消息难免闭塞,此后她再听到周家的消息,便是周父升迁任职翰林院学士。

如今物是人非,虽有曾经的情谊在,她如今的身份也不能与之相认。

就如那次遇见温舒窈一般。

见她不说话,他又真心实意道:

“岁安,你再等我一段时间,待我科举入仕,必然为陆伯伯洗清冤屈。”

“我们两家长辈早有结亲想法,待我有了功名在身,我便娶你过门。”

顷刻间,大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以及院中低低的虫鸣。

扶楹率先打破了平静,提醒他:“孤男寡女身处一室不合规矩,妾先行离开,公子自便吧。”

说完,躬身提起了竹篮迈步往殿外走去,却在二人交错间被握住了手腕。

干燥炽热的大掌覆过来,惊得扶楹瞬间甩开他,错开好几步,目露凶光呵斥:

“公子请自重!”

说完不等周言澈再有反应,直接提裙跑出了院门。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不见,周言澈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失落感油然而生。

一直闷头跑了很远,扶楹才敢止步。

回房必经之路有处观景亭,本想去那里缓一缓气息,抬眸却见那里染着烛火,甚至有人声响起。

她心头一紧,便止了往前的步子。

这几日慈恩寺有不少贵人,若是横冲直撞得罪了人,倒不如在此地等一等再回。

只是还不等她彻底隐匿身形,凉亭里便传来一声呵斥:

“何人在那?滚出来!”

瞬间拔剑的声音响起。

扶楹心底一惊,被发现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出去时,就听到另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来:

“庐江周氏子弟,周言澈拜见盛大人。”

漆如深渊的眸在男子身上停顿刹那,语气不起波澜:

“周氏?原来是翰林院周大人的公子,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盛瑾年目光扫过一旁的灌木,扬眉示意道:“不进来坐坐?”

周言澈倒是没想到会遇见这位侯府大公子,见他深夜在此处独酌,想来也是有烦闷事,便婉谢客套:

“多谢大人美意,本该与大人秉烛夜谈,只是更深露重便不敢再打扰大人了,在下先告辞了。”

盛瑾年闻言,微微点头,目送其离去,抬手又倒了杯酒水送入口中。

听着脚步声离去,扶楹微微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那人要多久才能离去。

天冷的很,冻得她浑身冰冷,双腿都要僵直了。

却不料,又传来一道冷嗤声:“人都走了,你还要躲在那里多久?也不嫌冻得慌?”

扶楹浑身一顿,认命地闭了闭眼,随即才步履踌躇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屈膝行礼,垂眸低声道:“妾见过大人。”

她不敢抬头,垂落的视线里只能望见那月白的锦袍。

盛瑾年微微眯眼,片刻后才沉声开口:

“起来吧。”

扶楹低眉敛目地起身,继续立在下首。

盛瑾年幽沉的黑眸就这样望着她。

女子一如既往一身素衣,粉黛不施。

自那日纵火后,时隔多日,他二人再未见面。

想到那日的事情,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下,又饮了一杯酒才道:

“鬼鬼祟祟做什么?”

扶楹错愕的抬眸,脸上仍有惊魂未定的后怕。

捏紧了指骨才低声回话:“妾身份不便白日祭拜郎君,所以只能选在此时,回斋房路过这里,又怕扰了大人清净独酌,这才想要等一等…”

听着她急不可耐的解释,盛瑾年嗤笑一声:

“解释得的那么急切,是怕我误会你别有心机?刻意躲着我?”

“亦或者,刚才那人是来找你的?”

近日来,他也算琢磨出一丝不一样。

骁野那日意有所指的话,以及她刻意躲在春水园里,明摆着就是在躲他。

若不是躲自己,那便是躲刚才那个。

扶楹闻言面容僵了一瞬,慌忙解释:

“夜色深沉,妾实在没看清坐着的是谁,哪怕是旁人在此,也不好贸然闯入的…”

听她急不可耐的解释,盛瑾年移开视线,接着道:

“等明日祭拜完,你可以先回府。”

“安淮曾经最放心不下你,你该让他安心才是。”

“自你入府,惹出来不少麻烦,我本想着将你送出府,奈何你自己要留下来,既如此…”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抬眸看着女子愣怔的面容,又自顾自转移了话题:

“听闻你还有个弟弟在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