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四只刻着誓纹的源晶箱

第二天卯时,沈砚准时到了西屋。

他抱着阵理旧书,靠在门边打盹。

苏晚棠推门出来时,他立刻站直,手掌顺势拍了拍腰间钱袋。

“爷没迟到。”

苏晚棠看了眼天色,没接话,只把玄蔓归源剑挂回腰侧。

沈砚打了个哈欠,跟她进屋。

今日的回元术比头一天顺利许多,青色灵气沿着经脉走了一遍,他肩背的酸痛便消了大半。

卯时刚过,一名岩獾族人送来请帖。

阙兰音在主帐设宴,请他过去用饭。

沈砚接过帖子,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袋。

帖子底下压着一把金色小钥匙,钥匙上刻着三道交叠的金纹。

他拿到阵台旁让顾汐月查看。

【检测到金脉封纹。】

【源晶箱开启凭证。】

顾汐月抬头:“她送的东西,越来越重了。”

“吃顿饭还要带钥匙。”

沈砚挑了挑眉,“岩獾部的饭,难道得拿矿山开门?”

苏晚棠把请帖抽走,扫过上面的字,眼神停在“阙氏主帐”四个字上。

她没有劝沈砚别去,只提醒了一句:“别喝她的酒。”

沈砚看她一眼:“怕她把我灌醉,拖去成亲?”

苏晚棠耳根发热,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少胡说。”

这一顿饭,阙兰音请来的客人是掌矿长老。

那名长老坐下后,先问荒坊每日能换多少粮,又问沈砚手里有多少守阵力量。

沈砚夹着菜,什么都没细说,只把荒坊的粮票规矩讲了一遍。

谈到最后,阙兰音才让人抬来一只窄木箱。

箱面刻着金脉封纹,锁扣处还压着阙氏族印。

沈砚用那把钥匙开锁。

【检测到高纯源晶一枚。】

【源晶可用于高阶阵图修复。】

源晶躺在黑布中,表面有金色细纹。

沈砚只扫了一眼,便让顾汐月记到账上。

阙兰音坐在桌对面,手掌搭着酒杯,始终没有提盟婚。

她只说:“这是岩獾部的诚意。”

沈砚把箱盖合上:“诚意收了,婚事免谈。”

阙兰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色没有变化。

第二日,阙嵩又来请人。

这次坐在席间的是炼器房的管事,还有两名负责运送矿料的长老。

他们轮番报出矿砂、灵铁和寒晶的价格,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荒坊的需求。

沈砚听了一刻钟,放下筷子,把自己带来的粮价册推到桌边。

“想换粮,按荒坊的规矩来。别拿一堆烂矿石,开口就要翻倍。”

炼器房管事的脸沉了下来。

阙兰音抬手压住他,叫人送上第二只源晶箱。

箱子比昨日更重,外层还缠着一圈金色锁纹。

【检测到金脉封纹。】

【源晶箱记录:第二只。】

沈砚收下箱子,饭后又让人把送来的普通矿料拉回荒坊。

他把其中一车交给姜青蘅挑选,剩下的交给赵峥堆到西墙边。

姜青蘅蹲在矿砂前,捏起一块看了许久。

“这批能炼阵骨。”

“能用就留下。”

沈砚指着旁边的废石,“不能用的记账,回头让阙兰音补。”

姜青蘅把矿砂放回车里,肩侧岩纹亮了一下。

第三日的宴席更简单。

阙兰音没请长老,只让阙嵩带着几名部族管事来认人。

谁负责寒矿,谁管护卫,谁手里握着商路,阙嵩一一说清。

沈砚听完,终于明白她的意思。

她连续请他吃饭,表面是在送礼,实际是在把岩獾部的人逐个摆到他面前。

四天过后,他就算不想接触,也得记住这群人的脸和手里的权力。

这顿饭结束时,第三只源晶箱送到了他的车上。

箱内依旧只有一枚源晶,旁边却多了份矿道分布图。

沈砚展开看了一眼,便把图纸推回去。

“矿道图我不收。”

阙兰音抬眼:“你不想了解岩獾部的家底?”

“我想了解,也不会在饭桌上收。”

沈砚把第三只箱子扣好,“你把底牌摊得太快,爷睡觉都得防着有人从床底下钻出来。”

阙兰音拿起酒壶,替自己添满。

“你若真怕,就不会天天来。”

沈砚摸了摸钱袋:“饭菜不错,源晶也不错。爷来吃饭,和怕不怕没关系。”

阙兰音没有接话。

第四日傍晚,沈砚从岩獾营地回来。

第四只源晶箱放在车板上,箱盖刻满了细密誓纹。

箱旁还堆着两车矿料,车轮陷进泥里,四名岩獾族人推得满头是汗。

顾汐月带人清点箱子,苏晚棠在旁边查看封纹。

【源晶箱记录:第四只。】

【四只源晶箱已完成登记。】

沈砚正要把箱子搬进院内,西墙外忽然传来一阵砖石摩擦声。

青藤巡卫停在墙根,藤甲抬起,玄蔓剑锋指向荒坊中央。

姜青蘅从药田边站起来,目光落在老周坟后。

那座坟的封板已经裂了。

前次黑潮震过后,坟后的青砖塌下半边,泥土里露出一道狭长裂缝。

裂缝只够一个人侧身爬过,里面不断往外淌着黑水。

赵峥丢下木桶,转身就喊人。

沈砚放下源晶箱,抬手让青藤巡卫停住。

裂缝里伸出一只沾满泥的手。

那只手撑住地面,拖出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头发结成一绺一绺,腰间挂着半只空瓷瓶。

瓶口残留着辟谷丹的药粉,袖袋里还塞着几块干硬的黑色药饼。

他爬上坟头,先喘了几口气,随后抬脚踹开脚边的碎砖。

“魏渊,你这个缺德东西!”

荒坊里的人全停了下来。

老者指着城主府方向骂个不停:“把老子关在地底这么多年,自己躲在上面享清福!等老子找到你,非把你的城主印砸成粉!”

姜青蘅走到沈砚身边,肩侧岩纹贴紧衣料。

“他身上有王都官印的气息。”

沈砚看向老者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巴掌大的铜牌,边角磨损严重,牌面却留着巡灾院的印记。

苏晚棠按住剑柄:“他从地道出来的?”

“地道里还有灵泉。”

姜青蘅低头看向裂口,“他靠这个活到现在。”

顾汐月已经取出旧册。

她翻过几页,手掌停在一张被水泡皱的名录上。

名录中的姓名只剩半边,职位却还看得清楚。

她抬起头,声音压低。

“主人,此人是巡灾院留在望墟城的驻城监录使。城破后,他一直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