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拒盟之后的金甲巨獾

罗寂说过的话,此刻全对上了。

他看着满帐长老,慢慢收回手,嘴里的语气仍旧轻松。

“这箱子,爷还没碰。你们先把五箱礼的真意说清楚。”

阙兰音盯着他,金纹从袖口露出一截。

沈砚抬手指向第五只箱子:“前四箱是递誓礼,第五箱是合誓礼。你们送的从来不是谢礼,是婚契。”

五箱礼的真意被沈砚点破,满帐长老同时变色。

沈砚把旧契折好,塞进阙明夷手里。

“婚事免谈。你母亲的病,我可以试试。”

帐内几人都看了过来。

阙兰音藏在袖中的手停住,阙明夷也握紧了那张旧契。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没料到沈砚会突然松口。

沈砚掂了掂钱袋,语气依旧随意:“先说清楚,治病归治病,结印归结印。你们谁愿意留下,得自己想明白。没人逼你们,也没人拿命换我的好脸色。”

阙明夷盯着他:“你要什么?”

“先来荒坊住几天,看看规矩。”

沈砚抬手指向帐外,“能吃饭,能干活,能自己选住处。想走也行,没人拦。等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结役灵印。”

阙明夷没有立刻答应。

她见过太多漂亮话。

妖商把人领进笼子前,也总说得体面。

等印契落下,所有承诺就会变成主人随口的一句话。

沈砚看出了她的迟疑,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可以不信我。先看三天,三天后再说。”

阙明夷垂眼看着旧契。

她的手腕上没有役印,金色甲纹却已经缠到肩侧。

昨夜赶回寒矿,她亲手压住母亲的庚金倒灌,已经察觉那股力量正在变得失控。

沈砚能让苏晚棠和顾汐月恢复修为,也能压住阙兰音的病。

这个机会,她不能直接丢掉。

阙明夷收起旧契:“我先去荒坊。”

“行。”

沈砚点头,“你母亲也一起。”

阙兰音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沈砚,袖口下的手指慢慢蜷起。

帐外,第四只源晶箱安静摆着,箱盖上的誓纹还在发亮。

“你收下四箱源晶,已经拿了阙氏的礼。”

阙兰音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第五箱送到,你只需抬手接住。”

“接住它,我就得娶你。”

沈砚敲了敲桌面,“这买卖我不做。”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拿遗制,谈治病,顺便看能不能把黑潮前的材料凑齐。”

沈砚掏出一枚源晶,在桌上转了一圈,“至于娶人,免了。爷还没穷到拿自己抵账。”

阙明夷侧过脸,耳边垂落的银发遮住了神情。

阙兰音盯着那枚源晶,手背上的金纹忽然亮了一下。

沈砚的动作停了。

【检测到异常金脉波动。】

【阙兰音体内誓纹正在提前激活。】

他抬眼看向石案旁的四只箱子。

箱盖上的金纹同时亮起,四道细响从箱内传出。

那声音越来越密,帐篷里的石案也跟着轻轻震动。

苏晚棠按住玄蔓归源剑,站到了沈砚身侧。

“阙兰音,你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很冲,剑鞘已经碰上了地面。

阙兰音没有回答。

她的手背裂开数道金纹,细碎的金芒沿着手臂一路往上。

方才还压在体内的庚金灵息突然失去束缚,冲得她肩膀一晃。

阙明夷上前半步:“母亲,停下誓纹。”

“第五箱不收,前四道誓言就无法闭合。”

阙兰音抬起脸,声音已经有些变调,“我若停手,阙氏的递誓礼会当场反噬。”

沈砚看着她:“所以你早就动了手脚?”

“我给过你机会。”

阙兰音撑住石案,掌下的石面裂出一道缝。

沈砚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原以为阙兰音只是想用婚契捆住岩獾部,没想到对方连自己的命都押了进去。

四箱源晶送进荒坊的那刻,誓纹已经扎入她的金脉。

第五箱一旦被他接下,盟婚成立。

若他拒收,誓纹反向冲击。

阙兰音把这条路提前封死,逼他只能往前走。

“你拿自己的命逼我成婚?”

沈砚站起身,“阙夫人,你这算盘打得够响。”

阙兰音咬住牙,额头上的汗顺着脸侧滑下。

“只要你接下第五箱,阙氏归你,我也归你。”

帐内顿时一静。

苏晚棠握剑的手收紧,顾汐月也停在了帐门旁。

沈砚抬手按住眉心:“少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爷来谈生意,不收附赠品。”

阙明夷转头看向母亲:“你把誓纹提前引出来了?”

阙兰音没有出声。

答案已经摆在她手上。

阙明夷的脸沉了下去。

她伸手去压阙兰音的腕脉,刚碰到那片金甲,便被里面冲出的庚金灵息震退半步。

【阙兰音当前状态:递誓纹反噬。】

【庚金倒灌与盟婚反噬叠加。】

【灵根正在失去控制。】

沈砚心里骂了一声。

这女人为了逼婚,连自己都敢往火里塞。

“沈砚!”

阙明夷抬头,“先救她!”

“我在想办法。”

“你还想什么?”

“想怎么救一个自己找死的人。”

话音落下,阙兰音的身体突然弓起。

金甲从她的肩背向外生长,衣袍被撑得寸寸裂开。

她的手掌落地,五指化成弯曲利爪,石板在爪下碎成数块。

阙兰音发出一声粗重的嘶吼。

那声音冲出主帐,外面守着的岩獾族人纷纷转身。

阙嵩抄起矿镐,刚冲进帐门,便被飞来的木架撞翻在地。

“夫人!”

阙兰音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身躯不断拔高,背部覆上厚重金甲,头颅化成岩獾模样。

帐篷顶被她撞开,木柱断裂,碎布从半空落下。

苏晚棠拔剑出鞘,青藤从剑身上冲出,缠住沈砚的腰,将他拖出几步。

坍塌的木梁砸到剑光上,立刻被青藤绞成碎片。

“站我后面!”

苏晚棠挡住沈砚,声音发紧。

“你挡得住她?”

“挡不住也得挡。”

顾汐月抬手结出水环,将阙嵩和几名长老推到帐外。

姜青蘅从营地另一头赶来,脚下土层翻起,数道土墙立在帐边。

巨大的岩獾撞出主帐,四爪踩进地面。

金甲覆盖全身,肩背高过营地围墙。

它低头盯住沈砚,口中落下浑浊气息,周围的碎石不断跳动。

沈砚握紧玄蔓归源剑,剑柄上的青藤缠住他的手腕。

【检测到高浓度庚金灵息。】

【目标神智正在快速下降。】

他看向阙明夷:“还能叫醒她吗?”

阙明夷站在土墙后,银发散了半边。

她盯着那头金甲巨獾,脸上没有血色。

“她听不见了。”

巨獾抬起前爪,营地地面立刻陷下大片。

苏晚棠将剑横在沈砚身前。

阙明夷却忽然抬高声音:“母亲的神智,快被誓纹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