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婷替王仔处理好伤口，并听他和大黑痣讲了当时的情况。听完之后，杜小婷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埋怨大黑痣，要不是因为大黑痣以两巴掌的代价换回了王仔的舌头，杜小婷可就不是只说这么简单了。这时候，温大师说了一句名言：“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想办法活命是关键。”温大师还意外地赞同了大黑痣当时的表现。

“光有骨气还不行，关键还要有底气！”

是夜，大家就在小崖下面找了一个远离尸体的地方扎营。p组织刚刚遭受了重创，不会自讨苦头前来骚扰。

晚上闲聊的时候，王仔对于夏问秋和杜小婷的枪法赞不绝口。聊着聊着，他们就讲起了鬼故事，王仔立刻就想起了胡子。提起这小子，那可是王仔的骄傲，胡子不光人机灵，鬼点子还多，干事更是喜欢不按常规套路出牌。

“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跟胡涛去汉江游泳。胡涛是我的同学兼铁哥们儿，天生一副络腮胡子。那时候，他荷尔蒙分泌失调，一把胡子长的特别快，三天不刮就好像从神农架里跑出来的野人，不知道是愁的还是憋的，所以我们都叫他胡子。”

“胡子人长得不帅，成绩也一般，但是身体素质特别好，篮球、足球、羽毛球，甚至乒乓球都样样精通，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贼亮，另有外号――鹰眼。”

“一般人的视力也就1。0左右，能达到1。5的就可以去当飞行员了，胡子的视力据说已经超过了2。0，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上学的时候视力测试表最高只能测到2。0，以至于让他没办法刷新自己的记录。自从得知胡子有这么一种非凡的超能力之后，他立刻成为了全寝室乃至全楼层的大明星。”王仔故意停顿了一下，问杜小婷，“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你想啊，你要是个高中男生，又有一双火眼金睛，你会用来干什么？”

“考试作弊？”

“笨！作弊只会让人瞧不起，怎么会成大明星？”

“你不笨你用它干嘛？”

“偷窥对面女寝呗。”

“下流！”杜小婷鄙视了王仔一眼。

“开个玩笑。”王仔连忙打住，“正是因为这一特长，高中毕业落榜之后，胡子就去参了军，没多久就被招进了特种部队，据说这小子现在已经是中国第一狙击手了。他还跟我说，让我等他，等他转业了，我俩就一起打天下。这小子跟我一样，打小就穷怕了，他要是知道有座黄金城，估计这中国第一狙击手也不当了，立马就得下海，去河南买洛阳铲！”

“中国第一狙击手？吹！还据说！据谁说呀？”

“这个……当然是据胡子自己跟我说的，要是有机会，我让这小子来跟婷婷小姐你比试比试枪法。”王仔尴尬地转回开始的话题，“前面说到我跟胡子去汉江游泳，要知道我俩的水性都很好，平时横渡汉江，游两个来回都没问题。但是那一次差点都被淹死了。”

“为什么？涨水？抽筋？”

“都不是。那次水位正常。抽筋也不可能两个人都抽筋。”

“那为什么？”

“我们遇到水鬼了！”

“鬼长啥样？”杜小婷兴奋起来。

“没看到。”

“切。那你怎么知道是鬼？”

“我给你讲几个关于水鬼的故事，你就知道了。”

王仔开始了叙述。

我小时候，听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讲，在这个世界上，还生活着一种水鬼。

最早的时候，水鬼是那些溺水而亡的人，因某些特殊原因没能及时投胎而脱成的。男的脱成男水鬼，女的脱成女水鬼，小孩就脱成小水鬼。

水鬼们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水流中，那里寒冷而且缺乏食物，这本是对它们的惩罚，而要脱离苦海，就必须等受够了罪，老死为止，这个过程至少要上百年，罪孽重大的可能要几百年。当然，还有一个捷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替死鬼。于是，水鬼们为了能够早日投胎，重新做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办法害人。

老人们还说，水鬼们各有各的能力，有的水鬼能迷人心智，如果你大正午一个人去河里游泳，恰好碰到一个漂亮的异性在水中，千万不可贪色，最好转头就走，否则的话，十有八九会中招。有的水鬼会使障眼法，有些地方，目测也就膝盖深，其实是一个泉眼，你一脚踏上去，就再也起不来了。小水鬼则会变形，变成各种可爱的形状，专门引诱小孩子。

虽然水鬼们很厉害，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无法适应地表的江河湖海，更不能上岸，因为它们怕脏，细菌是它们的天敌，每一次作案，它们都是冒着被感染致死的危险。所以，一般情况下，水鬼们都是埋伏在河流或者湖泊的地下泉眼处，伺机而动。当它们确定好目标之后，就会从地下水中沿着泉眼钻出来，冒死袭击。

如果得手，它们的灵魂就会得以解脱，投胎转世，而那个倒霉鬼的灵魂就会重新占据水鬼的身体。

冤冤相报，周而复始。

我要讲的这三个鬼故事，都跟这种水鬼有关。

第一个故事，我是旁观者。

早些年的时候，我们小镇边的农村到处都是池塘、沟渠。

那时候的水还没有被污染，而且水位很高，平时池塘的水都是满满的，遇到下雨，很多时候都会溢出来。池塘一般都会种上莲藕，养上鱼虾。沟渠则是公有的，用来灌溉。

我家的东边就有一个池塘，夏天的时候，荷花朵朵，蛙声一片，自然成为了附近几十户人家里小孩子们的乐园。但是，大人们管的也比较严，一般不让轻易下水。幸好这池塘的水并不太深，大部分地方只有大人们齐腰深，我们总是时不时偷偷跑到塘里戏水。

有一天，我和几个小伙伴又在池塘边上玩，那次我们没下水，而是在池塘边钓虾。大正午的，一只天上飞的老鸹忽然掉进了池塘中，我们立刻就把它捞了起来，但是这老鸹已经断气了。老鸹其实就是乌鸦，这是我们那边的土叫法。一些大一点的孩子就神神秘秘地说，这是不吉祥的兆头，要求在场的人一周之内不准下塘洗澡。孩子头的话自然比家长们的管用，当时在场的五六个小伙伴都答应了。

谁知道，第二天正午，就在那只老鸹落水的地方，淹死了村里一个5岁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叫小强，中午的时候，小强的妈妈给了他五毛钱，让他去村里的小卖部打酱油。我家东边的池塘是小强去小卖部的必经之路，听别人说，小强走到池塘边时，他看到池塘里一个不认识的红头发小孩拿着一个棒棒糖冲他笑。小强好奇起来，他忘记了他妈妈交代他不能和陌生人玩的话。那红头发小孩见小强停了脚步，就急忙向小强招手。于是，小强便像中了邪一样，双眼发呆，径直走进了池塘中……

当时我都八九岁了，这年龄的小孩子我们一般是不会带他一起玩的，所以他并不在前一天的五六个人里面。我看到了小强的尸体，他妈妈已经哭昏死过去。小强的一只手中还紧握着五毛钱，另一只手中抓着个空瓶子，他的脚踝上面有三个乌青乌青的印记，眼睛和嘴巴是紫色的，七孔往外冒着黑血。

村里的人都说小强是被水鬼害死的。

此后，整整一年，我们都没敢再在这个池塘里游泳。

第二个故事，我是当事人之一。

那时候我已经十一岁了，小小的池塘已经无法满足我们玩水的需要，我们将地方转战到太湖渠。

太湖渠在小镇西面两三里，是一个人工渠。人工渠就是人工挖出来的，不是天然形成的，就好像著名的河南红旗渠。太湖渠是从上游唐河引水过来，最后又流入下游唐白河，太湖渠比小溪宽，比河道小，纯粹是为了灌溉，自然而然要从庄稼地里经过，所以一般离周围的村子都比较远。我们村紧挨着小镇西边，算是附近离太湖最近的一个村。

这天下午，我们七八个年龄相仿的小伙伴正在太湖渠里消暑，这里的水深大概有一到两米，我们把衣服都脱在岸上，光着腚子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不知道谁第一个发现我们的衣服全不见了，这下我们都慌了，我们个个都已是毛头小伙子，有两个大一点的都十三四岁了，没有衣服就没办法上岸回家。

与此同时，我们村子里已大乱，树上的喇叭一遍遍地重复着广播，‘各家各户，各家各户，紧急到村委集合’，‘各家各户，各家各户，紧急到村委集合’。大人们到的差不多之后，村长拿出一大堆衣服，说是王全忠在太湖渠放牛，在渠边发现的这些衣服，却没见到渠里有孩子，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慌忙之下，王全忠牛也不管了，抱起衣服，一路快跑，回到了村里，向村长说明了情况。

现在大人们都认出了自己家孩子的衣服，有几个意志不坚强妈妈和奶奶已经瘫痪在了地上。反应过来的人们，发疯般地跟着王全忠奔向太湖渠，这中间当然也包括我爸妈。当人们跑到之后，就发现一群呆在水中的我们。王全忠也傻了眼，就好像我们是凭空冒出来一般。

这件事确实有几个谜，王全忠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不会说谎话，我们也没有说谎话，衣服就在我们岸边的岸上，我们谁都没有发现王全忠出现，也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声，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我们衣服拿走的。

事后，所有的小伙伴都受到了重重的惩罚。

很多年来，我们一直猜测，当时应该是有水鬼准备对我们下手，砌了一道气墙，隔绝了我们和周围的感应。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最终这鬼没有下手。

也有人说，是一个老道救了我们，因为有一个老人在现场看到了一个远去的老道的背影。那老道就像个神仙，走起路来比跑都快，一步能跨十几米，脚还不着地！

第三个故事，我是听来的。

我们镇北面二十几里外，有两个大鱼塘，这两个大鱼塘紧挨着，中间隔着一条十多米宽的坝，两个鱼塘东面几十米是一条小溪。每到过年的时候，镇上卖的大鲤鱼、大草鱼、大鲢鱼都是那两个鱼塘产的。那鱼塘水深地方有三四米深，而且有地下泉眼，十几年来，从来没干枯过。

这两个鱼塘是属于公家的，一到夏天，自然有很多人在里面洗澡、游泳、钓鱼，这样一来，意外就必不可免，据说每年那里面都要淹死好几个人。人们都传说这两个池塘中住着一个红发水鬼，但是谁也没见过。

后来有一年，一个崔镇长的儿子在里面不幸淹死了，而且也是脚部乌青，像是被鬼拉下去的。这个崔镇长不是一个好官，吃喝拿卡，贪污受贿，还不干实事，人们都说是报应。他儿子淹死之后，崔镇长一怒之下，从全镇调来抗旱用的十几台抽水机，一齐发动，抽了三天三夜，终于把其中一个鱼塘的水全抽干了，鱼塘里的水被抽去了小溪中，但是除了淤泥和泥中的大小鱼虾之外，什么也发现。于是又有人说，两个鱼塘间有暗道连通，水鬼一定是通过暗道钻进了另一个鱼塘。无奈之下，崔镇长只得又将另外一个鱼塘的水也抽干了，但是依然没有捉到人们所说的水鬼，崔镇长只好作罢。

几天之后，有个在干枯的鱼塘里挖贝的人在淤泥中发现了一个已经腐烂的怪物，这怪物身形似猴，遍体红毛，满口长着比狗还锋利的牙齿，足上还有三只尖爪。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红发水鬼’了。

只是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所以我无缘见此鬼一面。

一口气讲完三个故事，王仔停下来喝口水。

“讲这么多，你一次也没亲眼见过么，骗人！”杜小婷听得时候津津有味，听完就开始损王仔。

“没见过你也不能肯定就没有啊。”王仔辩解着，“就说上高中这次，当时我跟胡子游到汉江中间的时候，突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拖着我们向下沉。当时没有漩涡，也没有暗流，不管我们怎样挣扎和用力，身体都像中了邪一样浮不起来。不是水鬼是什么？”

“那你怎么没被淹死？难不成你也是鬼？”杜小婷假装害怕地看着王仔。

“我们沉到水底之后，我已经放弃了挣扎，闭目待命。但是胡子没有放弃，他摸到我身边，在水底踩着沙石，一步一步硬是把我拖出了那块区域。过了那块区域之后，一切都恢复正常。我们才得以自救。从那以后，整整两年，我对汉江都有阴影。”

“小哥，你说那是水猴子！”大黑痣插话，“不过，现在水污染严重，这东西已经绝迹了。”

“这山涧中山清水秀，说不定这里还有幸存的。”王仔开玩笑说。

“别乌鸦嘴！”杜小婷道，“赶紧睡去吧，小心明天水鬼把你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