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仔……王仔……”
一个声音仿佛从海底传出,又似乎从云端降下。(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经\|典\|小\|说\|j|d|x|s||(首发)
王仔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从鲨鱼的肚子里往外拖,他一阵抽搐,黑暗中,灵魂与躯体合二为一,他的脑袋开始运转,并本能地向水面升去。
浮出水面后,王仔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呕出几口海水。
他没死成!
他又活过来了!
对于一个熟知水性的人来说,选择跳海自杀似乎并非明智之举,或许,他懦弱了。
“美依!美依!”一个妈妈的声音由远至近,伴随着哭泣。
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是美依!她正跑向礁石!
王仔的心脏瞬间又激活了,怦怦直跳,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暂时躲在了礁石下面。
美依奔上礁石,看着礁石下的大海,停止了脚步,她手上还拿着一把剪刀!
“妈妈,你不要过来!”
这声音让王仔肝胆俱碎,美依不会游泳,她要干什么?学我的样子跳海吗?
白天,美依和高桥的婚礼被王仔暴力搅局,而后,美依被强制带走,她斗争了一天,最后,以死相逼,这才得以又回到婚礼现场,可王仔已不知所踪。
“孩子,你先下来,有话跟妈妈好好说,可以吗?”
“妈妈,对不起。”美依的嗓音有点嘶哑,她含着泪哭着说,“我真的没有办法再活下去!”
“妈妈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美依哭泣着不回答。
“妈妈就你这一个女儿,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一直希望你能够快乐、幸福、自由地成长。你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没有干涉你的恋爱自由;你喜欢王了,我们也默认了,并没有嫌弃他是一个准孤儿;毕业后,我们想把你留在身边,到处找关系为你铺路,你却抛下我们,跟着王了那孩子去了深圳……就算这样,我们也没有阻挠……”
美依妈妈叹了一口气。
“只能说天不随人意!一接到你电话,我和你爸爸就心如火燎,急匆匆赶来东京,就是怕你做傻事。”
美依依旧哭泣着。
“王了这孩子是不错,我和你爸爸也希望你们能够白头偕老,谁知道造化弄人,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孩子,王了毕竟不是你生命的全部,失去了他,你还有你自己,还有我们,你不是已经答应了爸爸妈妈要好好活下去吗?”
“妈妈,你不要再说了!”美依大哭,“我刚才坐的长椅上,王了在上面坐了一上午,默默地注视着我和高桥的婚礼,你知道我心里的感受吗?”
“我这次回去见他一面,离开的时候我的心已经死了。我本以为能够跟着高桥了结余生,没想到王了竟然追到了这里!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和绝望的眼神,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无论如何,我再也回不到王了身边了,我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妈妈,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我们的全部就只有你这个女儿,怎么可以当没有你这个女儿呢?”
“妈妈,对不起!”美依在向礁石边靠近。
“美依!”美依妈妈大叫一声,“等等妈妈,让妈妈陪你一起上路,这样到了阴曹地府,你就不会孤单了。”
美依一声嚎哭,瘫坐在礁石上,美依妈妈赶上来,抱着美依,两个人哭成一团……一直远远跟着的高桥一雄和美依爸爸这才现身。
片刻之后,一家人搀扶着离去了。
……
冰冷的海水里,泡着泪流满面的王仔,他爬上礁石,坐在上面发呆。
王仔深深了解美依的性格,在原则问题上,美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美依也在深受着折磨,她或许比王仔更痛苦。也许王仔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这样让美依随高桥而去,让时间去慢慢抹平她的伤疤。王仔深爱着美依,他应该为她祝福,他希望美依能够坚定地活下去,他希望美依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一切都是天意……
“就让这所有的伤痛由我一个人来扛吧!”
王仔站起身,面向大海,一声长啸。
那把买来的手枪终于派上了用场,王仔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右太阳穴,他闭上眼睛,用颤抖的右手扣动扳机。
“王仔!你干什么?”背后突然传来杜小婷焦急而惊恐的尖叫。
杜小婷不知道王仔身上有一把枪,那把枪本来是要对付高桥的,但王仔当时迷失心智,根本就没用上。他们跟踪了王仔一整天,王仔跳海,温大师去救,救完又消失……这一切,只为王仔能自己醒悟。谁知,王仔一心寻死,杜小婷再也没法忍了。
“王仔!你……”杜小婷边说边向王仔走去,“你把枪放下。”
王仔的心中一颤,转过身去,枪口依然在他太阳穴上。
“你不要过来!”
杜小婷只愣了一下,依然向王仔缓缓走去。
“我跟你说了,不要过来!”王仔忽然把枪口掉转,指向杜小婷,“为什么还要逼我?”
杜小婷吃了一惊,在王仔几米外停下脚步。
“你……”杜小婷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你干什么?”
“美依和高桥的事,是不是你策划的?”本来王仔已不想去追究,但是,杜小婷偏偏这个节骨眼出现在他面前。
“你说什么?”杜小婷一脸惊愕。
“是不是你利用高桥,让美依离开我的?”王仔大声质问。
“难道我像那样的人吗?”杜小婷有点恼怒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为什么?”王仔大声叫着,“你自己知道!”
“你以为我喜欢你?”杜小婷的眼圈红了。
王仔不说话,手中的枪一直指着杜小婷。
“不错!”杜小婷伤心地说,“当你在地下停车场向我展示你脚踝上胎记的时候,也许是姐姐的缘故吧,我就对你有了一种亲近感。从落水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慢慢喜欢上了你。那天你还没有醒来,我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你被枝条刮割得满身伤痕,脚几乎被磨烂,我莫名其妙地心疼。我知道,那一刻我已经爱上了你。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感觉到不是亲情的爱。这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爱,是一种让人产生嫉妒的爱,一种羞涩与秘密的爱。”
杜小婷哭了。
“我喜欢你有错吗?”杜小婷的声音加大了几分贝,“我嫉妒章美依,我把对你的爱藏在心里!难道就凭这些,你就认为是我做的手脚吗?”杜小婷爆发了,“如果真是我,那我也会光明正大的抢!”
“我不信!”王仔吼着。
“我不需要你相信!”杜小婷疯狂地向王仔咆哮,“你开枪啊,你开枪啊!”
杜小婷也失去了理智,正一步一步向王仔逼近。
“婷婷!”
黑暗中,夏问秋和温大师出现了。
夏问秋一把拉住逼近王仔的杜小婷。
“姐姐……”杜小婷转身扑进夏问秋的怀中,像个孩子般伤心地哭泣。
“王仔,”夏问秋抚摸着怀中的杜小婷,轻轻说道,“这件事情确实不关婷婷的事儿,婷婷没有事情可以瞒住我。”
“大小姐,我……我……”
夏问秋的出现,浇灭了王仔最后一丝怨恨。
“你要怪就怪我吧。”夏问秋说,“是我安排美依来的北海道。”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后,王仔把枪又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并扣下了扳机。
“咔嚓!”
空枪栓的声音。
枪没有子弹?王仔不死心,继续扣动着扳机,“咔嚓!咔嚓!”
王仔把弹夹退掉,那里面一颗子弹也没有!
“为什么?”王仔狂叫着把枪远远地扔进了大海。
“王仔,”夏问秋默默地注视着王仔的所作所为,“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你至少还有再见父母希望,你也希望美依可以坚强幸福地活下去,而我再也无法见到我的父母!婷婷一生下来,就没有见过她的亲生爸爸,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投湖自尽。温叔叔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洪水吞没,自己也没有一儿半女。我们都坚持下来了,你又有什么理由选择逃避呢?”
夏问秋的话一字一句地敲打着王仔的心灵,把他从游离世界拖回了现实。
“王仔,跟我们回去吧。”夏问秋像个妈妈一般无限温柔。
夏问秋还不能透露王仔父母又消失的事情,这个时间点,不是说这些的时机。
王仔没有回答,而是拖着沉重的身体,在夏问秋、杜小婷和温大师的注视中,一步一步向前,隐没在了黑暗中。
“姐姐,我去追他。”杜小婷带着泪痕跟夏问秋说。
“不用,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你就不担心他再做傻事?”
“不会的。”夏问秋说,“他跟姐姐一样,活过来了。他以后再也不会轻言放弃!”
“为什么王仔拔枪的时候,你跟温大师都不去制止呢?”杜小婷刚才担心的要命,“难道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枪中没有子弹?”
“我希望他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自己能够明白一些事情。”
“原来是温大师把他的子弹偷了啊。”杜小婷破涕为笑,转向温大师,“温大师,你太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瞒着我,知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
“二小姐,枪我发现了,但子弹不是我偷的。”
“难道是你那坏徒弟自己把子弹扔了?”杜小婷气得撅起了嘴,“假装自杀,欺骗我感情!”
温大师摇摇头,“应该不是,王子的那把枪不久前刚刚射出过子弹,偷他子弹的应该另有其人。”
“清水香子?”杜小婷皱起细眉。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去看着王仔。”温大师消失在黑暗中,“二小姐,你跟大小姐多倾述倾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