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流产

温柔乡 小庄周

温柔乡

寒风像是野兽在吼叫,恐怖又瘆人。

天色渐渐的暗沉下去,天边洒落一天霞光,将整个白雪皑皑的京都渲染的像是一幅水墨画那般美丽。

庭栀堂内的院落处。

大雪纷飞。

丫鬟婆子们乱成了一团,回廊上的脚步声匆忙凌乱,视线时不时的往里头飘去,脸上露出的表情显然是有些害怕和恐惧。

不止是丫鬟婆子们的表情有异样。

连带着站在门口的周玥也一样,她的视线一直看向庭栀堂的主院内。只是她眼底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虽然没有很明确,但是她的爹爹府中那么多姨娘,自小耳濡目染的,已婚人妇□□流血这种事情她见多了。

无非就是身体有

主院的里屋内。

许明芳坐在不远处的主位上,可那双淡漠的双眼余光紧紧的锁住在床榻上的女人。

心底的不安愈发明显,这才成婚多久,如今便

许明芳蹙眉,她如今只能期盼结果的确是和她所想的那般,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乱子。

床榻上。

南枝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毫无血色,明明是冬日,可她却很热一般,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往日的樱唇如今也苍白无比,那双柔眸正透着哀伤,看向替她把脉的周保。

屋内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有些反胃,屋里的安息香花香也掩盖不住那种血腥味。

“周大夫,”南枝张开了嘴,嗓音干涸又嘶哑,“我怎么样了?”

她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流血,但是府内的所有婆子,包括王妃都是生过孩子的,妇人们看见她流血后,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的肚子看,又加上自己这段时间来的一切反应,她都觉得有些怀疑。

当心中预料到结果的时候,她的心也忐忑不安。

一直把脉的周保轻而又轻的叹息了声。

而后对上了南枝的双眸,他看着南枝,一字一句的道:“夫人,你已有身子个把月了,但是如今...”

周保的话,在安静的屋内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进去,丫鬟婆子们立刻低下了头,生怕主子们会将这个怒火牵扯给她们。

而坐在主位上的许明芳听见后,她慢慢的垂下了眼眸,遮住了自己的情绪。

下一瞬,屋内便响起了南枝轻轻慢慢的哭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哼哼的惹人心疼。

时青一直跪在床榻边,瞧见南枝如此难受的样子,心口也难受的紧,将她轻轻的抱在自己的怀里,哽咽的安慰道:“夫人,侯爷很快回来了,到时候我们让侯爷好好的替我们做主。”

外头的风像是在宣泄她内心压抑的感受,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就好像她的心,上下起伏,无处安放。

“周大夫,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没了,是吗?”南枝哽咽着,强忍着心疼问。

周保轻轻的嗯了声,继而道:“夫人,您现在还年轻,现在主要的就是要先把自己的身体给调理好,千万别伤了身体,以后再要恐就难了。”

再三和周保确认了,南枝才死心的闭上了眼睛。

那双柔眸闭上,可金豆子却没有因此而止住,依旧沿着眼角掉落了下来。

她的耳膜像是注了一层水,将外界的声音都隔绝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而又沉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上娘亲,可是那种喜悦却没有让她体验的彻底,那种喜悦紧随着的是悲哀。

可不管是喜悦的时候还是悲哀的时候,她的身边人却始终都不在身边。

南枝从未有过这一刻的感受,她明知不可以怪池珉,可内心却好像还是忍不住怪他。

可她实在是太无助了,在这一天,她失去了自己的骨肉。

失去了她和池珉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许明芳的声音。

“这个不怪你,你也是没办法的,养着身子吧,”许明芳说完,沉默了一下又道:“我身为孩子的祖母,也难受,那个随从,我会处理掉的,让他给你的孩子陪葬。”

陪葬二字,让南枝觉得从未有过的刺耳。

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角,苍白的嘴唇很快便咬出了血色,耳边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屋内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时,她才知道屋内的人都下去了。

紧闭着的双眼也瞬间睁开。

柔眸里含着泪,两行泪随着眼角流下来,眼泪随着往下,沾湿了绣花枕。

她不是傻子,亦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孩童。

李全会出现在致远侯府,定然也是有人放他进来的,而且方才在前厅的时候,许明芳,许琴和周玥显然就是旁观者,仿佛在看她和李全演戏,她知道,今日会这样,一切都是因为她们。亦或者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的那么迅速。

南枝紧咬牙关,前世的事情告诉她,防人之心不可无,代价就是自己的性命。

今日的事情,是用她孩子的命告诉她,心软和谦让的确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所有人都有心的。

耳边再次响起脚步声,而后床帐被撩起来,时青的声音响起,“夫人,方才周保吩咐了我一件事情,叫我务必回来告诉你。”

南枝却始终看着床顶发呆,有气无力的道:“你说。”

她如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宛如被抽离了一般,魂魄都不属于自己。

南枝小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致远侯府。

许琴听后,喝了好几口热茶暖身子,那双骨瘦的手微微的抖了抖,继而道:“流了?”

伺候许琴的丫鬟名唤小舟,她轻轻的嗯了声,道:“听说是没了。”

方才许琴便觉得浑身不对劲,于是也没有去庭栀堂,而是回来了自己的花月轩修养,谁知

她竟一直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若是侯爷知道了,估摸着,有人要遭殃了,”许琴垂眸,轻轻的将杯子放在了桌案上,继而道:“我和他认识了那么久了,他什么脾气我还是清楚的,今日只是他不在,他若是在,府中的人得少一半。”

许琴口中的他自然就是池珉。

她轻轻的叹息了声,眼底的情绪到底是欢喜还是悲伤倒也不能察觉。

不似许琴的那种惆怅和莫名的情绪,客院这边的周玥倒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南枝有了孩子又流了。

周玥算了算时间,南枝估计是那次怀上的。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她只知道如今南枝的孩子没了,的确是让她较为心安的一个点,毕竟南枝若是真的怀上了,对自己是最不利的。

周玥深呼了一口气,只希望这一切都那么顺利下去。

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也能有交代。

庭栀堂的主院内。

夏荷一下午在后院忙上忙下,打听南枝吩咐的那件事情,谁知,一回来,却被告知南枝出事了。

夏荷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些凝重,她看着憔悴的躺在床榻上的女人,低声道:“夫人,我查到了。”

床榻上的人美眸微动,有气无力的道:“是谁?”

府中的下人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哪怕南枝好相处,但是他们不想丢失这份差事的话,估摸着也不会擅自传出这些谣言。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

定然是受了哪位主子的指使。

府中如今争对她的无非就是乐福斋的那位还有客院的那位。

至于花月轩的那位,目前除了对池珉上心些,似乎也没有格外明显的针对。

“我听说是客院那位带来的丫鬟传的,”夏荷打探了许久,才听见是客院那位。

夏荷的话让南枝知道了。

她闭上眼,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从那日起,南枝便再也没有踏出去庭栀堂一步。

也拒见了所有人,自己将自己锁起来了十来日。

许明芳似乎也知道了南枝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此,也没有任何的话。

南枝一如既往的躺在床榻上。

小手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眼底的情绪不明,不知多久,屋内响起了推门的声音,而后是脚步声,略有些沉稳。

南枝的心口倏地一滞,抚着小腹的手瞬间愣住。

丫鬟婆子们的脚步声不至于那么沉稳,庭栀堂内也没有男人,更不可能有小厮敢进来,如今是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

那人似乎伫立在了床榻前,久久没有动,而下一刻,屋内便响起了男人低沉带着压抑的嗓音,“枝枝,我回来了。”

枝枝,我回来了。

这一句话,让南枝原本还有些警惕的心口瞬间软榻,随之而起的就是鼻尖一酸,委屈的哽咽道:“侯爷...”

小女人的声音似乎受尽了委屈,哽咽的让人心疼。

屋内有种浓郁的药香味。

思念了许久的人儿如今就在眼前,他那被世人说成的铁心肝如今也像是软塌了一块,他再也没有忍住,上前一步,轻轻的将她抱入了自己的怀里。

两人相拥的那一刻。

彼此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那种久违的温暖和温柔让彼此都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