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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走进厨房, 安建成正在案板上擀饼子, 安小满坐到灶火前,说:“爸, 我给你烧火。”
她给灶火里塞了一把柴, 虽然十几年没干过这个了,但好歹知道怎么做,就是生疏了一点。
“少塞点柴,塞多馍就焦了。”安建成叮嘱一声。
安小满默默的抽出两根柴, 状若无意的问道:“张有宝家把咱家的铁锹借去, 不会是给他姑父家挖洋芋去了吧?”
“不知道,可能是吧, 我昨天还在市场上碰见周能仁了,他们家那个洋芋, 大的太大, 小的太小, 还奇形怪状的, 被洋芋贩子拣出来不少。”
周能仁,周能仁现在还在农村待着,老实种地卖洋芋呢,他还没有挖到那罐子金条啊,啊啊啊啊啊!!!
安小满激动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害怕被安建成发现异样, 她迅速站起来说:“我去上厕所。”
安小满溜到厕所蹲了几分钟, 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知道那个曾家堡子的位置,就在塬上,现在塬上荒无人烟,让她一个人半夜三更的跑到那个荒废了几十年的烂堡子里挖黄金,有点不现实。
不说她现在只有十岁的小身板,哪怕是她前世的二十七岁,她也不敢半夜去啊,在旧社会,那堡子里不知道死过多少人。
再说那堡子里那么大,少说也有几千平米,那灌金条到底埋在哪里呢?
刚被这个巨大的喜悦砸晕乎的安小满顿时清醒了不少,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要好好的盘算一下。
不是她不想把这事告诉安建成,问题是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怎么知道曾家堡子有金条的?
这事说不清楚,她不想把重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就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些心酸的过往吧。
安小满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得那时候村里人流传,说是张猛他们是给祖宗上坟的时候,无意中到曾家堡子挖到的。
上坟一般都是清明节,还有就是“十月一烧寒衣”的时候,但是十月一的时候,大多数人家都是在自家大门外画个圈,给祖宗先人烧票子。
农历十月一,那已经是隆冬,照他们这里的气温,已经是零下,土质表层都冻住了,不可能挖的下去,那肯定就是清明节了。
现在是阳历九月中旬,农历八月上旬,清明已经过了,最近的清明那就是明年清明了。
她必须在明年清明节之前,挖到那罐金条!
还有七个多月的时间。
不不不,他们这里的气候,到了“二月二龙抬头”以后,地面才会慢慢解冻,那她必须在今年入冬之前就挖到金条,时间只剩下一个月了!!
安小满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急的直挠头。
“小满,小满?”安建成的声音从正院传了过来。
“哎哎,来了。”安小满赶紧起身,钻出厕所,跑回了正院。
见她爸已经烙出了三个大锅盔,不由奇怪道:“爸,你做这么多馍干啥?”
安建成一边用手转着锅里厚厚的锅盔,一边道:“我准备要出去几天,这是给你准备的干粮。”
安小满一惊,紧张的看向她爸,难道她爸还要去矿上不成?
安建成看了她一眼,道:“我去翠山你小姑婆家。”
“去我小姑婆家干啥?”
“我去看看能不能收点山货啥的,不去矿上了也得找个营生,总不能坐吃山空。”
“哦”安小满悄悄松了口气,只要别去煤矿就行,收山货相对安全多了,但是。
“咱们家有钱收山货吗?”
“我先去看看情况”安建成说着,捞出了大锅里的最后一个锅盔,“一会儿我给你二十块钱,这几天你吃饭就去李家馆子,他们家分量足不欺客,平时饿了就吃这锅盔垫垫,我最多就去一个礼拜。”
“恩,好,我记住了!”
安建成就着热锅倒了油,煎了两个鸡蛋,又把昨晚的剩饭热了热。
安小满把煎的黄橙橙鲜亮亮的鸡蛋拿上桌,又给安建成泡了一杯茶,还给茶杯里放了两个大枣。
安小满记得她爸喝茶的时候茶杯里总是飘着两个大枣,想来他是喜欢这么喝的。
还有两个昨晚剩下的小凉菜一起拿到了桌子上,安建成热好剩饭,全部盛出来端上桌,擦了擦手,摸了摸自家姑娘的假小子头。
父女俩自从昨晚谈了一次心以后,安建成觉得这个孩子其实很懂事,前两年忽视了她,让她受了不少委屈,心底很是自责。
他把两个刚煎的嫩黄的鸡蛋夹到安小满碗里,催促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我吃完就走,上学记得锁好门,晚上回来记得烧炕。”
安小满见安建成几口扒拉了一大碗剩饭,就站起来拿起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就要出发了。
她急忙说:“爸,你再带点干粮吧,吃剩饭没后劲,不抗饿。”
安建成听到安小满的话一愣,这话说的像一个大人似的,根本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也是他以前太忽视这个孩子了,自从孩她妈死后,他成年累月在外挣钱,把孩子托付给二弟二弟媳,反倒让这孩子遭了不少罪,才使得她现在这么懂事,都是自己的过错。
安建成又自责起来,他走过去又掏出五块钱给安小满,说:“买点好的吃,我坐班车去翠山,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能抗到你姑婆家,记得每天煮两个鸡蛋吃。”
安小满点点头,“记住了,爸,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安建成看了看表,拎起帆布包,“爸要赶班车,这就走了。”
安建成走后,安小满看了看天色,太阳才刚冒头,她几口扒拉完吃的,快速把锅碗洗干净摆整齐。
今天正好是周末,她爸又几天不得回来,正是她去挖金条的好时机,她得抓紧时间。
她跑到自家后院,看看能不能找个趁手的工具。
安小满家的农具也不多,铁锹已经被刘爱娣那个女人借走了,剩下的撅头搞头耙子钢叉里头她要选一个既能深挖又能平铲的,而且还得她这个十岁的小身板还能拎得动的。
安小满最后挑了一个小撅头和一个小铲子,小撅头是生铁打造的,很沉,安小满拎起来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要拿它干活的话,估计抡几下就没力气了,但是这个东西可以深挖。
她又快速钻进厨房装了一个大锅盔和一壶温开水,一起放进了空间里,趁着大清早路上人少,她锁好了门,一个人向那个荒无人烟到处冒着坟头的塬上匆匆走去。
他们这的人以前都住在塬上,自从集体下迁之后,塬上就成了很多村民埋坟的地方。
路上碰到了几个去地里干活的大人,不过安小满不认识,人家也没有跟她打招呼,安小满猜想他们应该也不认识自己。
幸好她有空间,不然,她一个小孩子带那么些东西,独自往塬上走,别人也会觉得奇怪。
爬到塬上,才八点多,安小满伸长脖子,一眼就看见了曾家堡子,曾家堡子是塬上唯一一座还存在的建筑,非常好找。
在西周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瞧见,只有周围为数不多的十来个坟头,坟头上长满了杂草,草叶上点点露珠反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稍稍驱散了一些安小满后脖颈上窜出的凉意。
搁在以前,谁要是在她面前说这世上有鬼神,她肯定会笑那人太过迷信,但是她自己经历了好几件离奇玄幻的事情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处于一个怎样光怪陆离的世界。
安小满边走边对着那些坟头“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胡乱念了一通,嘴上小声念叨着,各位大鬼小鬼,你们不要阻挠我挖金啊,等我挖到金条,给你们烧汽车洋房电视机冥币美女奢侈品,让你们在阴间过上富豪生活啊。
安小满走到堡子门洞口,稍稍退缩了一下,脑海里想象着即将到手的一大罐子金光闪闪的大金条,她就坚定又无畏的走了进去。
裹好了毛巾,她才抬头迅速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眼前是一座石砌的高台,高台之上伫立着一幢两层的木质小楼,小楼周围的土地光秃秃的一毛不长,却被分割的十分整齐,都是面积差不多大小的田字格,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不远处有奇形怪石堆砌成的假山,目测有五六米高,假山下面还有一个半圆形的水潭,但是水潭干涸,一滴水都没有。
这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小田园,安小满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点绿色。
在一天之内三番两次的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安小满已经十分淡定了。
只是自己一直这么光着可不太好,虽然她暂时在周围没有看到什么活物,但是谁知道这里会不会也突然冒出来个小少年什么的。
还是得先找件衣服蔽体,然后再探究其他。
别再突然场景一转,她就这么光溜溜的出现在大街上或者教室里等公共场合,那她就真的可以再去死一死了。
必须想办法先找件衣服穿!
她刚才不知道被一股什么力量瞬间带到了这里,要是她再能瞬间回去就好了,就可以马上穿上衣服了。
突然,那种身体旋转的感觉又来了,只是这次极其短暂,安小满只觉得视线一花,身体有一种奇怪的变化,说不上疼,但是也不太舒服,总之就是骨骼和肌肉瞬间扭曲了,只听轻微的“哗啦”声响,身体瞬间被温热的水包围,此刻她已经坐在了洗衣盆里了。
安小满懵了一下,她这是又回来了?真是心想事成!
她迅速跳起来,胡乱擦了一下身体,就套上了她事先放在矮凳上的短袖短裤。
穿好衣服后,她平复了一下心神,盯着那个洗衣盆里的半盆水,她觉得这个洗衣盆有古怪。
在经历了游仙境和重生这样玄幻离奇的事情之后,她不会再傻到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一定是她被一种力量带着瞬间进行了空间转移,又莫名其妙的转移回来了。
比如,她第一次去仙境的时候是那个奇怪的小调引着去的,重生回到现在是仙境中的小少年挥了挥手把她打发来的,那她刚才是怎么去那个空间的?
自己刚才明明在房间里洗澡,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也没有睡着做梦,就只是肚子痛了一下,就到了那里。
安小满捞起水里的湿毛巾抖了抖,这条湿毛巾刚才跟她一起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空间穿越,水滴溅到她的脸上,她伸手抹了一把。
把毛巾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蹲在盆边,把手伸进水里,慢慢的,一寸一寸的,触摸着大铝盆的底部,指腹所经之处是自制铝盆特有的不太平滑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