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声音,也是从外传了进来。
“少爷,该吃药了。”
钱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水,从外走来。
房间之内的张封,脑袋趴在了窗户边上,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一切。
“少爷,别想太多,你的病肯定是可以治好的,放心吧,家主准备了这么久,所有的一切,定是值得的,你的病情,一旦被稳固下来,你今后的修为,与各方面的变化,肯定也会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的。”看着趴在那里的张封,钱堂心中有些难受,无奈之下,他只能出声安慰。
张封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来,看向钱堂:“老钱,我的病我自己清楚,不管能不能好,所有一切,都是已经发生了变化,难道不是么?”
自言自语了一会,张封就是继续言道:“我从未有想过,有朝一日,这张家会变成这幅模样,在外人看来,张家还是如之前那样的强大,可只有我自己明白,这些年来,各种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已经开始全面的显露在了台面之上,而这些竟然全部是因为我的原因,老钱,你觉得可笑不可笑?”
说着。
他接过了钱堂手中的碗,看着碗内颜色浑厚的药汁,嘴角多出了一抹苦涩。
没有任何过多的迟疑,与犹豫,直接将碗中药水,一口吞下,然后,继续将脑袋趴在了那里。
钱堂看着干干净净的碗底,面上有着了一些关切,“少爷,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够干预的,但是,你要相信老奴,只要你的病情可以好转,并且可以治愈,所有的一切,一定会回到最初的样子的。”
“最初的样子?”张封嗤笑一声,“老钱,你觉得还可能吗?这些年来,二长老,与我那堂哥张原的做法,以及其他几个长老所有的举动,你可都是知道的,你比我看的还要更加清楚,为了名利与权势,为了这所谓的未来家主的身份,他们可是尽机算关,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有,家族中这些下人们,虽然表面上不敢忤逆于我,但私底下,可都是将我当做一个死人对待的啊。”
“这所有发生的种种,你觉得还能够回到最初的样子么?老钱,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毕竟,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是跟随在我身边最久的老人了,但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这些才是啊。”
张封说着说着,身体就是开始痉挛起来,眼角之间,也是变得红润一片。
那本就苍白的脸颊,也在此时,变得更加白润起来。
唉!!!
正当钱堂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刻。
屋外。
就是有着叹息声响起,
张封听到这声叹息,立马如一个犯错的小孩一样,将眼角所留下的泪水擦干。
面上痛苦的神色,也是一点点的被强行压制下去。
他强行转过了身来。
对着门口看去。
看向了一个身形苍老之人,一步步的从外走了进来。
“家主,少爷他……。”钱堂看着来人,正准备说些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盟给直接打断:“老钱,你算是我张家的老人了,老夫又岂是不知你的心意,你且先下去吧,我和这孩子好好聊聊。”
“是,家主。”钱堂应答一声,就离开了这里。
……
房间内。
张盟站在那里。
其子张封则是站了起来,脸上,也是有着一个个的笑容,在那里不断的绽放。
若不是面色实在是太过渗人,那么此时的张封,在外人看来,与一个身体健康之人,怕是不会有着任何的区别。
看着眼前的孩子。
张盟心中有着无限的爱意。
也是明白,张封此时的一切,全部都是强行装出。
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过于担心。
“父亲,你怎么来了。”张封看着身前的张盟,出声问道。
“没事就过来走走,对了,这一次来,我是想要告诉你,你的病是可以治好的,只是,需要时间罢了,你不必为此过多担忧,家族之内的事情,既然出现,那么为父,定然也会全面解决,刚好,为父也可以利用眼下的局势,将那些害群之马,给彻底清除掉。”张盟斩钉截铁的说道。
看着张盟的态势。
张封心中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但他更为关心的是另外一些之事:“父亲,他们虽然做的有些过分了,但是,一些事情,孩儿觉得,还是适可为止的好。”
“孩子,你的想法,为父又怎会不明白呢,但是,家族之事,已经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了,如果想要家族继续运转下去,有些人,就必须离开,如果离开的人不是对方,那么或许,离开的人就是你和为父了啊。”张盟顿感无奈的说道。
张封点了点头,也是知晓了,作为一家之主张盟肩膀上所扛着的家族责任,到底有着多么的深厚:“父亲,孩儿只是觉得,同为一族之人,有些人,或许,也只是因为一些贪欲,才导致了家族的今日,但如果可以,还请父亲,可以网开一面,不要过于深究,这样,才能更加利于家族今后的发展。”
彼此的交谈。
让张盟深感焦虑。
他很清楚。
张封所说,于情于理而言,对家族今后走向都是好的,但是,在眼下等这等关键时刻。
若是再不执刀而起。
那么今后,想要解决这一家族隐患,将会变得更加的艰难。
如今的张盟,已经有了真正解决这一事情的实力。
若非如此。
他也不会铤而走险。
“孩子,你且放心,为父心中有数,有些事情既然出现,那么不管怎样,也是无法让他当做从未发生过一样的,你只管好好的等着,等着痊愈的那一天,今后的张家,也迟早会交到你的手上的。”张盟那苍老的眸子,看向在自己面前,满脸笑容的张封,心中,万分难受。
心中不由感慨。
这命运的刀子,为何,会选择了眼前的孩子,给他带来了如此多的不顺。
眼前的这个孩子。
在此等情景之下,却依然为那些给他带来伤害,甚至,无视他的生死的族人,在不断的发声。
身为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的张家家主,对于张封的情绪,虽感无力,也不知要如何的让对方放心,与不再对未来之事,心存半点忧虑。
但他所能够明白的是。
这一次,刀该落,就必须落,绝无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只有这样。
才能够让整个张家,继续走向正轨,也才可以,让自己这老来之子的张封,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再次的去融入张家所营造的氛围之中。
忽然,张封想起了徐云与谢山两人,当时,就是不动声色的说着:“对了,父亲,这一次,有着一个自称是丹师的年轻人,在孩儿的邀请之下,进入了我张家,此时,他们正在我所安排的小院之中,虽然对方的修为,只是筑基中期境界,但孩儿觉得,对方可能实力不凡,如果父亲有时间,可以去见上一见。”
“哦,是吗?”张盟点了点头:“那等会为父前去见见这人,既然来了,不管对方是否有着那个能力,那么为父自然会将对方当作宾客对待。”
“如此甚好。”张封满意的一笑。
……
小院之中。
徐云端坐在那。
谢山则是守护在侧。
自从感应到了这来自张家所存在着的危险以后。
徐云并没有将其当做一回事。
可作为徐云下属,乃至贴身护卫的谢山,则不敢大意。
每时每刻。
处于全面的防备之中。
此时。
徐云的身前,一炉丹药,正在准备成型。
在那院落门外。
就是有着一个声音响起。
“鄙人张家张盟,特意前来拜见道友。”
这话语才刚一传来。
谢山双目一闪,就是对着外边一眼看去。
见到了那张盟的身影时刻,他并没有任何举动。
依然站立在那。
像是没有看到。
这一幕,让贵为张家家主的张盟顿时感到了一些诧然。
显然是没有想到。
这被自己儿子,所邀请而来之人,脾性竟是如此,竟然将他这张家的主事之人,给晾在了一边。
张盟身边之人,正准备说些什么。
却是被张盟及时的制止。
两人并是安静的站在了那里,一直处于了等待之中。
在这段时间之内。
张盟也是眼也不眨的对着徐云看去。
徐云炼制丹药的手法,被其全部看在眼中。
那种随心所欲的炼制方式,当时,就是让张盟大开眼界。
甚至。
感到了一些不可思议。
这不由让他对眼前的徐云,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作为张家家主,尤其是在这几年之内,他所碰到的丹师,可谓良多。
可在他的发现之下。
那些借助张家邀请名义,来到张家炼制丹药的丹师,不管其年纪多大,修为多高。
还没有任何一人,可以如眼前的徐云一样,炼制丹药之时,有着一种犹如流水一样的轻盈,与轻松。
乃至随意。
按照正常而言。
任何一个丹师,想要达到这一水准,无不是在炼丹之路上,花费了诸多功夫。
要不然。
绝对无法达到眼前这种,如入无人之地的水准。
这立马让张盟那满是沧桑的眸子之内,多出了一抹光亮,也像是看到了一些,从未有过的希望。
张盟那如死水一样的心,也是开始了欢腾的跳动,整个人,都是因此,变得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