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斌两枚血枣就换来了丁管事的友情,这让天都宗的师兄弟们有些无奈。
这北俱芦洲,他们兄弟们不知来了多少次,这北号山驿站,也是常来常往,都知道丁管事是个见利忘义、面热心冷的人物,没那么好交往。若不是天都宗有天大的面子,这丁管事肯定不会给一群低情商的大小道士一个笑脸儿。
可是姚斌却傻乎乎的送出了两枚血枣,轻轻松松就和丁管事走在了一起,俩人的亲密劲儿,让人误会这俩人根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其实这也难怪,对天都宗弟子来说,血枣虽然珍贵,却不过是一味药材,在他们心里,这东西珍稀却并没有更高的价值。而对丁管事来说,血枣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此时的北俱芦洲,自北向南,正在流行着一种大瘟疫,虽然北俱芦洲上的几个大国,不约而同的封锁了消息,可身为驿站管事的丁大福怎能不知道这样的劲爆消息?血枣的最大功效,恰巧就是“不疟”,恰好针对这种瘟疫。姚斌一口气送出了两枚血枣,其实只要半枚,就足以保住丁大福父女两人的安全,剩下的一枚半血枣,是用来救人还是用来送礼,那就看丁大福要什么了。
所以,对丁大福来说,姚斌简直就是凭空出现的药王爷、财神爷,一张胖脸上,笑出无数肉坑,别说姚极要参观驿站,就是要想把驿站打包带走,丁大福都能给他去找包袱皮儿。
毕竟驿站是北俱芦洲几个大国联手打造的,算是别人家的买卖,只有性命和女儿才是自己的。
丁大福前面带路,把姚斌领进驿站之中,留天都宗众人在外等候。姚斌放眼望去,这驿站只是一座巨大的草原,却不见什么异兽的身影。丁大福笑道:“姚先生应该已经发现了,这驿站周围,乃是个穹庐法阵,罩住了这一方天地,只饲养一种异兽,乃是孰湖,总数三百一十七只,其中能够乘骑的一百一十三只,其他的都是还未成年的小兽。”
说着,丁大福从怀里掏出一枚哨子,轻轻一吹,发出一阵婉转的声音,传遍草原。
这边声音的回声还没飘散,已经有黑压压一群鸟儿从远处飞起,翅膀相接,遮天蔽日,快速往这边飞来。
丁大福一摊手:“姚先生请看,这就是异兽孰湖。”
姚斌仔细观看,只见那些异兽形状如马,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则也有金毛大小,从前腿到肩背,生有一对巨大的翅膀,只轻轻一扇,就飞出老远。
再近一些,姚斌能看清孰湖的真面目了,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这孰湖,竟然都生了一张人脸,屁股后面,则是一条粗壮蛇尾,模样诡异狰狞,十分吓人。
那些孰湖飞到附近,便纷纷降落,其中一匹尤为高大的,越众而出,走到二人面前,这匹孰湖,浑身皮毛如墨,肌肉贲张,翅膀却洁白如雪,人脸轮廓分明,目似朗星,剑眉斜飞,鼻梁笔挺,薄唇微抿,竟然是个标志的美男子,比那小正太张善峰还帅上三分。
姚斌看得呆了,万万想不到一只异兽,居然长着如此一张祸国殃民的帅脸。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相形见绌的挫败感。
丁大福看见姚斌动作,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姚斌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讪讪说道:“完了完了,我这张帅脸,居然被一只异兽比下去了。”
那孰湖眼中光芒闪烁,张嘴说道:“这位先生客气了,孰湖小小异兽,比不上人族得天地眷顾,为万灵之长,我等这张脸,不过是沐猴而冠,惹人发笑而已。”
完蛋,又是一个成精的,而且还是有文化的妖精,成语用的多好!
姚斌觉得自己自从来到这修仙世界,世界观受到的最大冲击,不是张善峰的天才之姿,不是天都宗弟子的杀人如麻,也不是长清子等人的跋扈,而是一只又一只异兽的神奇表现。
一开始是长得像大狗子的犵狚,不但会说人话,还会和姚斌互换礼物,接着是这匹孰湖,说人话也就罢了,居然还能之乎者也说出这么一大套来……姚斌都要被这些异兽惊麻了。
孰湖见姚斌已经呆住了,便不再理他,转头对丁大福道:“小丁,你唤我等何事?是有载人飞天的安排吗?是飞往哪里?”
丁大福拱手道:“族长,是天都宗的修士们,但他们还没有确定何时起飞,飞往何处,我只是带着姚先生,先来看望一下大家。”
孰湖又撇了姚斌一眼,道:“既然如此,我便安排几名族属,在此等候,不知是需要几个座位?要大座小座?可以拼骑吗?”
姚斌在一旁听着两人如安排公交车般商量着,心里翻江倒海,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长途汽车站,正在听售票员和调度调整车次。
那一人一兽又交谈几句,孰湖回到族群,一声令下,除了七八匹孰湖留下,其他异兽张开翅膀,卷起阵阵狂风,冲天而起,在草原深处消失不见。
丁大福拍拍姚斌,笑道:“如何?和姚先生想象的不一样吧?”
姚斌只得点头,道:“的确的确,太不一样了。”
两人又交谈几句,突听驿所门外传来一声娇喝:“排队排队,不要堵门!”
丁大福脸色一变,道:“我家混世小魔王回来了,快走,去看看她,千万不能让她惹祸。”
拽着姚斌变往外走。
这时,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如一股小旋风般闯了进来,和姚斌撞了个满怀。
那是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纤细,按姚斌的估计,得有168往上,生了一张团团的笑脸,白里透红,眉似远山,目如秋水,口若衔朱,异常漂亮。
她与姚斌撞了一下,顿时站立不稳,一跤跌倒在地,也不生气,只是抬头看着姚斌,道:“你是谁?居然如此强壮?体修吗?”
丁大福去扶她,她轻轻甩开,自己站了起来,直视着姚斌的眼睛:“你穿着道袍,是和天都宗那帮道士一路吗?可是你没扎道髻啊?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姚斌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不知道如何回答。自从穿越以来,他已经素了整整两年,突然被女孩撞了一下,现在脑子里都是刚刚那一瞬间的柔软,再加上这女孩问题不断,他瞠目结舌,居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丁大福看出不对,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姚先生,姚先生是天道宗的贵客,并不是门人。这是我女儿丁蕾,一贯莽撞,冲撞了先生,还不道歉?”
丁蕾嘿嘿一笑,敷衍着福了一下,道:“那就给姚先生赔不是了,还请姚先生不要怪罪啊。”姚斌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不必不必,是我没注意,撞倒了丁小姐,应该我道歉才是。”
丁大福见两个人有点越凑越近的趋势,连忙插到两人中间,道:“刚刚为何叫嚷?”
丁蕾道:“老道他们在门外等候,来了几个胖大汉子,想要插队,被我呵斥了。”
姚斌听见,连忙往外跑,他生怕天都宗的这几个没得感情的“植物学家”,会再“斩草除根”一回。
一出门,却没见到丁蕾所说的那些胖大汉子,只见天都宗的几个人在那里聊天晒太阳。
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阴着脸道:“人呢?现在弄死人尸体都给化掉了?”
尘间子笑道:“你是说那些要插队的?那边跪着呢。”
姚斌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七八个人跪在墙角,双手抱头,一声不吭。原来这些人本以为天都宗众人老老小小好欺负,却不想惹到了大修士,张善峰不过是在指尖上冒出点火苗,这些人就自动自觉的跪到一边了,熟练得让人心疼。
姚斌见没闹出人命,心魂少定,又和丁大福商量一下,觉得让天都宗弟子留在人多的地方,简直就是反社会行为,不如赶快去找了那仙人洞府,然后回天都宗门,才算安全。
不多时,姚斌一行七人,再加上一个买了吊票的玉玑子,乘坐七匹孰湖,一直往北俱芦洲北方飞去。
姚斌在修仙世界的首次飞行感受非常不好。一方面是因为风太大,即使是他戴上了风镜,也觉得劲风扑面,几乎无法呼吸,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座驾,正是那孰湖族长,顶着一张祸国殃民帅脸的家伙。
更烦的是,这孰湖族长,还一直喋喋不休的和姚斌聊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高空中,冒着大风开口说话的,难道他只是有一张人类面孔,七窍构造完全和人类不同,根本不需要呼吸吗?
抛开这些,乘坐孰湖飞行算得上是新鲜的感受。孰湖是一种对人类骑乘毫无排斥的异兽,它们张开翅膀,轻松扇起狂风,飞到空中,然后找到上升气流,滑行向前,可以做到日行千里,像极了原来世界的无动力滑翔机飞行。孰湖的后背宽阔结识,还配备一个柔软宽大的座位,把乘客用两条结实的皮带固定好之后,又稳又安全。
孰湖族长的聒噪又一次响起,姚斌都搞不清楚这货的声音是怎么压住呼啸的风声,清楚地送进自己的耳朵的,可他只要一张嘴,就会被灌了一肚子冷风,根本没法回答。
孰湖族长道:“姚先生擅长什么?炼丹还是阵法?或者是如苗先生般一身好功夫?”
姚斌掩住口鼻,沉默不语。
“你看这下面的山脉,就是北号山了,天都宗六大弟子就是在这里采到了红花血枣,从天上看下去,是不是更加雄伟?”
姚斌专心在“房卡”里寻找,看能不能找到挡脸的东西。
“一直没有介绍自己。我的名字叫孰芒,我这一族,只有族长可以孰为姓,其他族群,只能姓湖,所以你猜我在当上族长之前,叫什么?”
姚斌翻到一支N95戴到脸上,觉得更没法呼吸了。
“这是数千年前,一个人族大能为我们取的名字,也是从他开始,我们遍布北俱芦洲,建成了驿所,才让北俱芦洲前往其他各洲成了可能,到边陲之地的时间也大大缩减了。”
姚斌又找到一套消防应急包,拿出防毒面具比划半天没带上。
“哈哈,你猜不到吧……在我之前,我们这一族,还没有名字呢……”
姚斌脑子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
玉玑子所说的仙人洞府,是在北俱芦洲的极北之地,有千里之遥,孰湖一直飞行到入夜,才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降落休息。
姚斌总算是能说出话来,他从孰芒身上跳下来,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么能说,你家里大人知道吗?”说完转身就走,不给孰芒再说半句话的机会,心里更是暗暗发誓,下一半路程,自己说什么也不乘坐孰芒了。
和往常一样,姚斌把房卡变回原状,带着天道宗众人住了进去,孰湖一族体型庞大,也不惯住在屋子里,便都休息在野地里。那个玉玑子,被苗进封住了灵力,绑住手脚,锁在了姚斌的健身室里过夜。晚饭依然是姚斌下厨,给大家做了熊肉火锅。见孰湖一族不吃肉,便把所有的红花血枣,以及储存的蔬菜送了过去。
送菜的过程中,姚斌始终沉着脸不说话,生怕孰芒凑上来搭茬。
至于红花血枣对这群异兽有什么用,姚斌也不管了,反正自己用不上,就算自己想用,老道士净尘子那里还有一麻袋,再不济,也能找犵狚去换,虽然他现在打死也不想再回北号山,可谁知道以后呢,说不定他就能掌握迷榖的用法,到时候哪里去不得?
第二天一早,众人准备出发,姚斌打算另找一匹孰湖,可是所有孰湖都面带微笑,小心避开,不给他上马的机会,等天都宗子弟都做好,连玉玑子都已经绑在了吊座上,只剩下孰芒,帅脸上满是戏谑的坏笑,等着姚斌来上自己。
TMD,你是看上老子了吗?姚斌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