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试探

颂风广厦剑 安虓龙

“甫之,你可想好了之后如何安置那些女子?那可是上百号人。”菡莲一回到住处坐下,便问起了这令卫甫之为难的问题。

“我还没考虑太多善后事宜,光是想怎么对付忘尘笑就够头疼了。”卫甫之苦笑道,“若只是让那些女子借宿几日,不愁找不到人家,实在不行还有寺庙可住。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那些女子其实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被掳掠拐骗来的,另一类是被抵押贩卖的。被掳掠的可以送她们回家与亲人团聚,而被抵押的最好还是给她们安排营生,因为遣送回去怕是要重蹈覆辙。”

“嗯,正是如此。”菡莲缓缓倒满一杯茶,递向了卫甫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提。”

“谢过大小姐了。”卫甫之轻嗅下清茶,一饮而尽。

菡莲又为他满上一杯,星目柔和地问道:“甫之,你行侠不留名姓,寻粮那时有人到府上打听你姓氏,这才有了卫少侠的传闻;可要说你不在意名誉的话,行事又都以南棂宗弟子自居。我很好奇你是如何作想的?”

“不瞒大小姐,我有私心也有公心,私心是扬我宗门声誉,公心是让江湖侠义化为百姓善行。个人闻名了只能多一尊可拜的活神,而无名的义举则会鼓舞人心,引义士效仿。诚然这只是理想情况,人心善恶不可尽知,不过就像画摊之事一样,不求结果地种下种子,寻常百姓们定会带来意外之喜。”卫甫之笑着拿过茶壶,也为菡莲倒了一杯。

菡莲欣然点头,目色皎洁地盯向卫甫之:“我本打算给你找到玉儿的谢礼,可想来你是不会收的。那这样吧,这些天我也帮了你点忙,可否提个要求?”

“大小姐请讲。”

“我最近在画摊叫卖,虽然每日辛苦,但乐趣也不少,过得更比府中那张口索食的日子踏实。我瞧那街上百姓虽识字不多,可多是古道热肠之人,比起勾结粮商的官吏强上太多。即是如此,又何来的尊卑之分?”菡莲抿了一口茶,玉脂面容粉色漾开,“今后无论场合,我叫你甫之,你叫我菡莲,那大小姐的称呼不必再提了。”

“菡莲。”卫甫之干脆地唤了一声,继续品起茶。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回答——自这位千金下定主意时起,便没了商量的余地。

“嗯,这才对。”菡莲笑得灿烂,阵阵芬芳蔓在屋中。

卫甫之望向窗外,总觉繁茂的树荫已不是初夏景致,率先步入了盛夏。

………………

“砰!”

又是一人被长臂抡到,登时身躯轻似鸿羽地飘飞起来。

高大的男子快速跟进,抬脚过顶,接着折膝踩上那人面额,将人用力蹬踹出了数尺;不待那人飞远,又接了招直腿踢击攻向对手。

“啊啊啊啊—”“好,打得好,干掉他!”

惨叫与叫好声交叠在一起,刺击了高大男子的情绪,他跃到空中两脚连踢,先后击中三名挑战者的胸口,随即抓住其中一人脖颈,直接甩下擂台。

“没用的东西!”“踩他!”被甩下擂台的打手又遭到一众庄主看客的打骂。高大男子对此颇为满意,纵声狂笑起来。在他眼中,敢来挑战自己,就必须付出沉痛代价。

“唉…”台下隐约传出一声格格不入的叹息。这声音也没有瞒过男子的耳朵,他将发声的阴暗处探过,发觉那人正是断了宗门一条财路的南棂宗卫少侠。

他还来这里做什么?我先测他一回。高大男子想到他对挑擂者的反应,面上笑得狠辣,一拳打向倒在台上的一人。

那人关节咯吱响动,一只手臂脱臼错位,痛得哀嚎大叫。男子不予理会地再出三拳,把那人四肢都殴得错位变形,样貌可怖。

“还没有挑战者的话,我樊君轩就继续享受战果了。”男子凶狠地望向其他倒地之人,众人皆是一颤。

卫甫之知道他是在迫自己登台。他脑中飞速思量着:根据婉青和玉儿的情况,这坊中派人跟踪,并非发现了自己的意图,而是单纯起疑,不然不会派武力粗浅的人来跟,以至于当街被制。

那些人被抓不过几个时辰前的事,坊中人对此更不知情,不然不会放自己大摇大摆地进来。也就是说,目前双方的敌视程度不同。我上台应战,他大抵不会下死手,而是测我深浅。为了此人解真实战力,这险值得一冒…

于是卫甫之当即大声道:“谁说没有挑战之人?让我来试试!”说着他便闪身一晃,来到台上。

观众见卫甫之身法奇快,立即叫好叫骂地喧哗起来,显是他们各把赌注押在两边。

“小兄弟总算来了。”樊君轩狂傲地俯视卫甫之一眼,“这是是你第一次登台,怕也是最后一次。”

“前辈,我们既然都是江湖中人,那便以江湖规矩来斗吧。晚辈有个提议,不知可不可行。”卫甫之抬头相望,神色故作轻蔑地道。

“你尽管说。”樊君轩不耐烦地挥手背身,似是觉得卫甫之说的尽是琐碎小事。

“江湖论武讲究点到为止,这是蒲城地上人都知道的。我提议我们都用一只单手来战,免得大打出手伤了和气。”卫甫之盯着樊君轩背影道。

一只手又如何?当我只是腿上功夫强么…樊君轩顿首道:“这条依你,来战吧。”

“且慢,我观前辈擅使皆是拳脚招式,而晚辈擅长的却是剑法,以利器对空手,这对前辈有失公平,不如前辈也去寻个兵器来斗。”卫甫之笑着拔剑而出,不给双方空手相试的机会。

樊君轩暗自一笑:这小子打得好算盘,要是我不空手来战,士气上便逊于他,要是我痛下杀手,又违了答应过的点到为止。于是他将左手背后,右臂前伸道:“何必那么麻烦,且来战吧。”

“有劳前辈指教了。”卫甫之挽剑划空,他自知已获得了最多的优势,更将危险降到了最低。

卫甫之闪身挺剑刺往樊君轩,一击用上了七分力道。樊君轩不屑地闷哼过,侧身避到剑尖右侧,推掌攻向剑身。

何不试试他的内修?卫甫之心意速决,变刺为斩,横挥长剑攻向掌心,剑身悄然间带上了螺旋气劲。

“砰-”气劲对撞,卫甫之连退五步站定,樊君轩立在原地周身震动,片刻后又退了半步。

卫甫之实战多了,这一击之下已知晓了差距几何。樊君轩弱于秦老和陆寒肖,但对付自己还是绰绰有余。

这擂台一战,远没想象中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