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不速之客

那天林晚从赵平安房间离开,便顺手带走了这张纸,避免赵平安再看。

他昏迷之后,这张纸一直放在他书生服的内侧口袋里。沈芳龄将书生服拿去洗时,没有清理内侧的口袋,便带着纸一起洗。

林晚清醒后,找到了那张纸,纸张完好无损,更离谱的是,上面的墨迹居然也一清二楚,没有被洗掉分毫。

“既然那两个道士已经找过来,这张纸也不能继续留着。”

林晚点燃桌上的油灯,将纸放在火苗上方。火苗的火舌舔动那张纸边缘,那张纸却完好无损。

“居然点不着么?”

林晚皱了皱眉,重新将那张纸放回原处。

晚上,林晚和沈芳龄刚刚吃过饭,院子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请问林小友在吗?”

“是中午那两个道士。”林晚脸色一变。

“没想到那两个道士居然找到家里来了。”沈芳龄抿着嘴唇,略作思虑,“儿子,你先回屋,我去打发他们。”

“娘,小心些,那两个道士来者不善。”

“放心,这附近都是街坊邻居,那两个道士还敢胆大包天,在家门口行凶不成?”沈芳龄拍了拍林晚脑袋,起身走到院子中。

“谁啊,这么晚找我儿子什么事?”沈芳龄站在门口,故意向门外喊道。

“大娘,我们是今日与你们在面馆见过面的道士,特意为林小友而来。”中年道士赵祖荣的声音传进来。

“我儿子该说的不该说的,今天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他真的不知道那两个平山门道长的下落,你们何苦追问不休呢?”

“大娘误会了,我们今晚拜访,是为林小友的病情。”

“为我儿子的病情?”沈芳龄心中顿时起了一片波澜。旋即,她又冷静下来。“道长说笑了,我儿子没病,哪来的病情?”

“大娘何必欺骗我们呢?今天上午你不是还带着林小友去了城东的那家医馆求医么?”

沈芳龄心中暗骂一声:“那个老不死的,居然出卖我们!”

“道长误会了,那医馆的大夫年纪大,老糊涂了,连病人都记错!今天去看病的不是我儿子,是我。”

“既然大娘身体不舒服,不如让贫道为你把把脉。我枯草百生门精通医术,能生死人肉白骨,药到病除。”

“多谢道长的好意,但我已经好了。”

门外沉寂了片刻。

沈芳龄心道:“这下总该走了吧?”

忽然,只听门外的赵祖荣道:“贫道二人诚心而来,大娘何必将我们二人拒之门外呢?”

伴着说话声,一根绵柔的细藤从门底的缝隙中伸进来,沿着门扉一路向上,卷住门栓。轻轻一拉,便将门栓拉开。

那门栓刚一脱落,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两个道士跨过门槛,走进院子中。

“你们……你们居然强入民宅!”沈芳龄向后退了两步,惊声道。

“大娘不要害怕,我们确实为林小友的病情而来。刚刚我师父小露一手神通,只是为了打消你心头的疑虑——我们确实有能力救林小友。”年轻道士严冬道。

“没错,即使那两位平山门的道友,论起神通,恐怕也远远不如我们。”赵祖荣微微笑道。

沈芳龄看了看赵祖荣,又看了看被打开的门,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问道:“你们……真的能治好我儿子的病?”

“我们听说了林小友的病情,身体健康,但精神虚弱。这病症极其罕见,除了我枯草百生门的弟子,天底下恐怕也没有别人能治得了了。”赵祖荣道。

“枯草百生门?我没听说过。”沈芳龄摇了摇头,“你们门派治病救人很厉害么?”

“我枯草百生门精通天下百草,大娘觉得呢?”严冬道。

沈芳龄看着地面,抿了抿嘴唇,半晌,她抬起头,看了看两个道士。

“好。你们跟我来。”

赵祖荣和严冬相视一笑。

沈芳龄将赵祖荣和严冬带到林晚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儿子,你在里面吗?”

林晚躺在床上,听见沈芳龄的声音,一下坐起来。

“娘,那两个道士走了吗?”

“没有,我把他们请进来了。”

“啊?你把那两个道士请进家了?为什么?”

“他们说能治你的病。”

“治我的病?真的假的?”

“林小友,你母亲所言非虚,我们确实能治好你的病。我们今晚正是为你的病而来。”赵祖荣朗声道。

“你们连我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怎么治?”

“无论林小友得了什么病,只要我一号脉,便能查出你的病因。”

“找到病因,你们便能治好吗?”

“那是自然。这世上的疑难杂症再多,也多不过我枯草百生门的草药。无论林小友得了什么病,只要我查明病因,便能找到治好你病的草药。”

“道长这话说得未免太满了。”

“满与不满,林小友试试便知。”

“不必了。”林晚走到门旁,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有那个本事,我都不需要你们帮我治病。两位道长请回吧!”

“林小友何必如此任性呢?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的母亲着想。难道你想看到她日日夜夜为你担心吗?”

“娘西皮的,这臭道士居然拿我娘来绑架我。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林晚气得牙痒痒。

“林小友,我枯草百生门乃是医道宗门,一定能治好你的病。”赵祖荣道。

“儿子,你不愿意去求仙人,现在两位道长亲自登门,不如……让他们试试看?”沈芳龄开导道。

林晚深吸一口气,无奈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进来吧。”

“儿子,那我开门了。”沈芳龄说罢,轻轻推开房门。

赵祖荣和严冬对视一眼,跟着沈芳龄走进屋。

刚一进屋,两人便看见林晚坐在屋子中央的桌旁,桌子上摆着一摞书籍,桌子边缘摆着一盏点燃的油灯。油灯的灯光映在林晚脸上,隐约间似乎有两重面孔。

赵祖荣心中一惊,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只有一重面孔。

“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有一种见到仙人一般的心悸感?”赵祖荣心中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