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再次来到屋中。
赵祖荣与严冬对视一眼——他们之前离开时,已经将被翻乱的屋内重新收拾整齐。林晚和沈芳龄似乎也并没有察觉出房间被翻动过,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还是要跟上次一样切脉吗?”林晚问道。
赵祖荣摇了摇头:“这次不必切脉。”
“不必切脉?那怎么诊病?”沈芳龄问道。
“贫道自有办法。”赵祖荣微微一笑,“沈大娘,能劳烦你去为我们沏些茶水吗?”
“没问题。我这就去。”沈芳龄看了林晚一眼,叮嘱道,“儿子,可别惹道长生气。”
“娘,你放心吧。”林晚道。
沈芳龄走出屋子。
待沈芳龄离开,赵祖荣向严冬使了个眼色。严冬心领神会,走到房门前,轻轻将房门锁上。
“怎么回事?今天的诊病还要关门吗?”林晚问道。
“林小友莫慌,关门并非有不可告人之事,而是为了保护你母亲。”
“保护我娘?和我娘有什么关系?”
“林小友,若我猜的不错,你读过平山门的《仙人神智真经》吧?”
“《仙人神智真经》?那是什么东西?”
“一张纸。”
林晚眼睛猛然瞪大。旋即,他的神色又恢复如常。
“什么纸?我不知道。我只读过经史子集,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仙人神智真经》。那东西和仙人有关吗?”
“林小友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张纸是平山门的两位道友交给赵平安的,赵平安正是因为读了那张纸才发了疯。而赵平安死后,那张纸便下落不明了。”
“那肯定是被平山门的那两个道士拿走了,毕竟本来便是他们的东西,拿走很合理。”
“是吗?”赵祖荣微笑。
“不是吗?”林晚亦微笑。
“林小友,倘若你还是不对我师父说实话,那你的病恐怕没法治了。”严冬在一旁道。
“我的病?我的病和那张纸有什么关系?”
“林小友有所不知,《仙人神智真经》上记载了仙人的秘密,倘若凡人看了,神智必定被仙人所影响,失去理智,癫狂发疯。”
林晚竖起眉毛,陡然间发怒。
“只是看一眼就要失去理智,癫狂发疯?那仙人未免也太霸道了!究竟是仙人,还是邪物?”
“仙人之奥秘,岂是凡人能够觊觎?”赵祖荣幽幽道。
林晚咬牙骂道:“奶奶的,我就知道那帮狗娘样的仙人不安好心!”
严冬脸色骤然一变,喝道:“林晚,你疯了吗?你竟敢亵渎仙人!”
“林小友此话,可是万分的大逆不道啊。”赵祖荣脸色也十分难看。
“怎么,小爷今天还就说了!”林晚发了狠,“实话告诉你们,我确实看了那张纸,但是我没发疯!想来那帮仙人也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窝囊废!”
“住口!”严冬抽出腰间的长剑,上前一步。
“怎么,终于不装了,要对我动手了吗?”林晚盯着严冬,冷冷笑道。
严冬恍惚间似乎在林晚脸上见到两副面孔。他后背猛然浮起一道冰冷的凉意。
“呵呵,林小友言重了,我们今日来是为林小友治病,又怎会对你动手呢?”赵祖荣赔笑道。
他转头看了严冬一眼,呵斥道:“孽徒,退下。”
“是,师父。”严冬讪讪退回到房门边。
“既然你们连那张纸都知道,看来对我做过很多调查。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林晚冷声质问道。
“贫道二人别无居心,只是想找到那两位平山门的道友。”赵祖荣道。
“我已经说过,那两个人失踪跟我没有关系。”
“这一点贫道自是相信林小友的。”
“那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治好林小友的病。”
“治好我的病?你们有那么好心吗?”
“倘若其他门派的道友,或许不会如此僭越。但我枯草百生门以医道立宗,门内弟子既是道门修行之人,也是悬壶济世的行医之人。倘若见死不救,非但有愧一身修行,更有损自己的道心啊。”
林晚盯着赵祖荣,略作沉吟。
“你说的或许是实情,但我不相信仙人,也不相信你们这帮道士。”
“难道林小友……也想落得和赵公子一样的下场吗?”赵祖荣道。
“我又没发疯,更不会自杀。我不会步赵兄的后尘。”
“倘若林小友的病真的是因《仙人神智真经》所起,那恐怕到时的情况……便不是林小友所能控制的了。”
林晚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林小友有所不知,一旦神智被仙人秘密所影响,便会根深蒂固,倘若不加理会,任由其发展,神智便会渐渐被侵蚀,最终变得如赵公子一般,癫狂发疯。”
“居然还有这种事?”林晚瞪大眼睛。
“千真万确。”赵祖荣缓缓点头,“哪怕林小友现在没有发疯,难保日后不会病情恶化,最终落到和赵公子一样的下场。”
林晚扭头看向厅堂方向,沈芳龄便是在厅堂烧水沏茶。过了一会儿,他转回头,神色现出一丝犹豫。
“你这个道士,故意吓我的吧?”
“贫道乃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说不定我的虚弱症和《仙人神智真经》无关呢?”
“有关无关,只需要贫道为林小友检查便知。倘若无关,那当然是极好;倘若有关,贫道也可对症下药,根除林小友的病根。”
“你怎么检查?”
“我枯草百生门修为境界中,有一门境界名为‘吞贼魄’。修成吞贼魄的人,能够将自己的神识散入外界,感悟到他人神魂的状况。我打算用此神通来检查林小友的病因。”
“你想检查我的神魂?”
“倘若林小友的病症确实是由《仙人神智真经》引起,那根源必定在神魂上,只有以此方法检查。”
“我不同意。”林晚道,“虽然我不知道神魂是什么,但肯定和脑子有关。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让你检查?我又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我?”
“林小友说笑了,倘若贫道要害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赵祖荣笑道。
“两位道长,我把茶端来了。”这时,沈芳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大娘来的正好,说了那么久的话,正好有些口渴呢。”赵祖荣说罢,向严冬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