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丹药,赵祖荣闭上眼睛,盘腿调息。过了好一会儿,赵祖荣缓缓睁开眼睛。
“师……师父,您怎么样了?”严冬问道。
“好一些了。”赵祖荣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尽的疯癫之色。
“师父……您究竟是什么情况?刚刚吓了徒弟一跳。”
“我被林晚神魂中的仙业影响,神智几乎磨尽了。”
“神智几乎磨灭殆尽?那林晚神魂中的仙业居然那么厉害吗?”
“呵呵。”赵祖荣惨笑,“何止是厉害,简直与黄泉无异。”
“那他为什么还好端端的,居然没有发疯?”
“因为那林晚的神魂异常强大,简直匪夷所思。”
“师父的意思是……那林晚神魂之强大,竟然连仙人业力都无法影响?”
赵祖荣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严冬惊声道。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赵祖荣深吸一口气,“那是极品的人药,比仙人残魂更加极品的人药。倘若能将他的神魂练成神智丹,我的病便有救了。我的病便有救了啊!”
“所以师父才打算将林晚引入宗门吗?”严冬这时反应过来。
“没错。唉,可惜那林晚对仙人心存芥蒂,没有上当。”
“那师父打算怎么办?”
“我一定要得到那株人药,我一定要得到那株人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得到它,我都要得到它……”赵祖荣疯疯癫癫地瞪着地面,不停呓语。
“可是林晚不答应随我们上山,师父要怎么带走他呢?”
“既然他不答应,我们便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
“人药不跟我们走,我们便只能‘采药’了。”
严冬猛然一惊:“师父,万万使不得啊,倘若被九合神祠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我都自身难保了,还会在乎什么九合神祠吗?”赵祖荣厉声道。
“可是……哪怕没有九合神祠,也还有正和宫监察天下道门……”
“正和宫那帮道士管天管地,还管得了老子脱裤子放屁么?他们自己裤裆里的屎难道比我们干净吗?”
“师父……”
“你给老子闭嘴!”赵祖荣厉喝一声,“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练成人丹?”
严冬打了个哆嗦,脖子顿时缩进衣领。
“那林晚的神魂千年难遇,我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只要有了他那株人药,我必然能练出这世上最好的神智丹。到那时,非但我自己的神智能够恢复,你师兄和你也能蒙荫,你明白吗?”
“师父……愿意将练好的神智丹分给弟子吗?”严冬神情顿时振奋起来。
赵祖荣瞥了严冬一眼:“你当为师是什么人?”
“徒儿不敢。”严冬连忙低头,脸上流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激动,“徒儿愿为师父效犬马之劳!”
“这便对了。”赵祖荣冷冷笑了笑,“我们今晚便行动,为师的神智支撑不了多久了。”
深夜,赵祖荣与严冬收拾好东西,从客栈房间的窗户跳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
两人乘着夜色,跳过院墙,来到林晚房门外。
严冬将手指含在口中,润了些口水,捅开窗户纸,向里面张望。
只见房屋中央的桌子上亮着幽微的烛光,林晚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仔细听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师父,林晚在里面。”
赵祖荣点了点头:“动手。”
严冬从袖子中摸出一根细长的竹管,从窗户洞伸入,对着竹管口吹气。
一阵阵翠绿色的烟雾从竹管另一侧飘出。
烟雾弥漫屋内,将整个房屋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氤氲中。林晚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深沉。
“师父,迷雾已经生效了。”
“进去。”
严冬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到林晚床前,在林晚脸上拍打两下。林晚浑然没有反应,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师父,他彻底昏睡过去了。”
赵祖荣笑了笑:“带走。”
“好。”
严冬掀开林晚的被褥,正要动手时,赵祖荣忽然道:“等等,还有一件事。”
“师父想到了什么?”
赵祖荣盯着桌子上林晚写字的笔墨纸砚:“你会模仿别人的笔迹么?”
“倒是会一些。”严冬道,“师父想让我模仿谁的笔迹?”
“林晚。”
“林晚?师父让我模仿他的笔迹做什么?”
“你以林晚的笔迹和口吻,给他母亲留一封信,让他母亲不要怀疑这小子是被我们绑走的。”
“这个倒是不难。我只要写林晚为了治病,最终答应随我们进山修行,让他母亲不必担心即可。”
“你傻吗?”赵祖荣怒道,“你这么写,倘若他母亲思子心切,找到了枯草百生门去,那我们岂不是败露了?”
严冬缩了缩脖子:“找到便找到,到时把她杀了便不就行了?”
“杀了她容易,但倘若引起九合神祠的注意呢?”
“师父不是不在乎九合神祠么?”
“倘若九合神祠阻拦我们,我自然不会在乎。但此时既然有不惊动她们的办法,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弟子该如何写?”
赵祖荣略作思量:“这样,你写林晚为了治病,外出寻医,为了不让他母亲跟着一同受苦,因此不告而别。”
“好主意,师父不愧是师父,这样他母亲便丝毫不会怀疑了。”严冬喜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师父我玩弄人心的手段,你连皮毛都未学会,尚且不如你师兄呢。”
“师父说的是。赵师兄天赋异禀,得师父真传,远远不是弟子能相提并论的。”
严冬走到桌前,摊开信纸,模仿林晚的笔迹写好信,吹干墨迹,用砚台压住。
“师父,可以了。”
赵祖荣点点头:“背上林晚,我们走。”
翌日,林晚被一阵颠簸惊醒。他睁开眼,入目是阴沉的天空。
“怎么回事?”林晚猛然一惊,刚刚想要起身,脑袋却传来一阵剧痛。
他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居然正躺在一架驴车上,颠簸正是从身下的驴车传来的。
“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晚脑袋有些发懵。
“林小友醒啦。”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林晚身后传来。
林晚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翠绿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坐在驴车前,另一个年轻道士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杆驴鞭。正是赵祖荣和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