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吃饼

“是你们?”林晚猛然一惊,“我怎么会在你们的驴车上?”

“林小友真是贵人多忘事,分明是你昨晚自己跟我们出来的,现在却来反问我们?”赵祖荣笑道。

“放你娘的狗屁!我昨晚天没黑便吃了晚饭,上床睡觉了,什么时候跟你们出来的?”林晚破口大骂。

赵祖荣浑不在意:“看来林小友的病症越发严重了,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记得了。”

“你这臭道士别想骗我!我只是虚弱,又不是傻逼?是你们把我绑架出来的?”

“林小友此言差矣,我们是修道之人,怎么会做绑架那等伤天害理之事呢?”

“我要回去。”林晚没再理会赵祖荣,强忍着脑袋的剧痛坐起身。他扶着驴车边沿,刚准备跳下车,忽的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你做什么?”林晚回头,怒视着按着他肩膀的严冬。

“林小友这又是何必呢?既来之则安之,不如便随我们上山修仙吧。”严冬皮笑肉不笑。

“我修你老母的仙。老子要回家!”林晚握住严冬的手腕,想将严冬的手从自己肩膀拿开。那只手纹丝不动。

“回家?林小友要回哪的家呢?”赵祖荣问道。

“自然是我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林小友还有家么?”

林晚瞳孔缩成两颗黑点:“你们……你们把我娘怎么了?”

“林小友不必担心,我们并未把你母亲怎么样。不如说,你母亲将你怎么样了。”

“什么我娘把我怎么样?”

“林小友以为我们带你出来,你母亲不知道么?”

“我娘知道?”林晚皱了皱眉。

“林小友不愿随我们上山修行仙术,但你母亲担心你的病症,便私下与我们商量办法,我们这才出此下策,悄悄将你带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不可能!”林晚当即摇头,“你们这两个妖道,绑架良民,居然还诬陷我娘亲!”

“林小友为何不信呢?”

“我信你妈的大头鬼!你们这两个妖道,快放我离开!”林晚双手握住严冬手腕,死命扭动身体。

“林小友不必做无用的挣扎了。无论你信不信,我们都不会放你离开。毕竟我们答应过你母亲,一定将你带回黄木山,教你修行仙术,治好你的病症,呵呵。”赵祖荣道。

林晚挣扎一会儿,见无济于事,终于放弃。

“哎呦,林小友不挣扎了么?我正愁没有帮我活动筋骨呢。”严冬嗤笑道。

“活动你老母。”林晚转过身,靠坐在驴车上,脸色阴沉。

“林小友,贫道有一事不解,不知能否请教?”赵祖荣道。

“不能。”

“为何林小友分明是读书人,却爱骂人呢?”

“骂人?老子从不骂人,老子只骂恶贯满盈的妖魔鬼怪!”

“呵呵,那林小友对贫道二人说的那些脏话却是误会了。枯草百生门乃天下道门之一的名门正派,我师徒二人乃是地地道道的名门正派弟子,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不是妖魔鬼怪,为什么要绑架我?”

“并非绑架,而是应林小友母亲之托。”

“我信了你的邪!”

“不过,林小友想骂也尽可放声大骂。只要能救死扶伤,承受这点污秽之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师父海量。”严冬谄媚道。

赵祖荣瞥了眼严冬,淡淡道:“徒儿,你也要对林小友客气些,他毕竟是病人。”

“徒儿知道了。”严冬低下头。

中午,严冬将驴车停在一片树林中,叫了一声:“林小友,下车吃饭了。”

“吃什么?”林晚回头问道。

“油饼。”严冬道。

“有肉吗?我想吃肉。”

“呵呵,林小友说笑了,贫道二人乃是出家人,怎可吃那等荤腥。”赵祖荣笑道。

“你们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门派没那些禁忌么?”

“呵呵。”赵祖荣依然面带微笑。

“师父,这是您的。”严冬从道袍中拿出一个油纸包裹,打开,拿出一张油腥极重的大饼,递给赵祖荣。

“先给林小友,他是病人。”赵祖荣摇了摇头。

严冬侧头看了林晚一眼,走到林晚身旁,“林小友,你的饼。”

“多谢。”林晚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林小友方才还要死要活地离开,现在却吃得这么狼吞虎咽,我还以为以林小友的烈性会绝食呢。”严冬语含讥讽。

林晚瞥了严冬一眼,没有搭理他。

“严冬,饼给为师拿来。”赵祖荣冷冷看了眼严冬。

“是,师父。”严冬心中一凛,赶紧将饼递给赵祖荣。

“林小友,我徒儿心直口快,方才说错了话,望林小友切莫在意。”赵祖荣却没有接饼,而是转身向林晚赔礼。

“无妨,反正我现在是人质嘛。”林晚道。

“林小友言重了,你是病人,可不是人质。严冬方才说错了话,我罚他中午禁食,不知林小友满意吗?”

“他吃不吃午饭,关我什么事?”林晚继续吃饼。

吃过午饭,三人休息了片刻,这才上路。

林晚躺在驴车上,思索逃生的办法。

然而,整整过了四天,林晚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严冬始终在防范他,赵祖荣表面上对他客气有加,然而也时有时无地将视线锁在他身上,监视他的动静。

起初林晚还打算半夜逃走,但哪怕晚上睡觉时,这两人都要留一人守夜监视,林晚也不得不放弃了。

这天晚上,三人来到一处山脚下。

严冬将驴车拴在一棵树的树根下,燃起篝火,将油饼插上树杈,架在篝火上加热,拿到赵祖荣身前。

“师父,您的晚饭。”

“先给林小友拿去。”赵祖荣闭目道。

“师父,林小友的那份我也一并加热了,您先拿这份,林小友的那份我马上就给他送去。”

赵祖荣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严冬一眼:“为师的话你都不听了么?”

“弟子不敢。”严冬连忙低头,将油饼拿给林晚。

“这一天天的吃油饼,我都有些腻了。”林晚看着油饼,不情不愿地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