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友当真是没有少爷的命,得了少爷的病。每日里被人将食物送到嘴边,居然还觉得腻。”严冬不忿道。
“我又没让你伺候我?你要不愿意,大可以不做,我求你了吗?”
“你!”严冬脸色铁青。
“严冬,休得对林小友失礼。”赵祖荣喝道。
“是,师父。”严冬瞪了林晚一眼,转身离开。
半夜,林晚躺在一棵树下睡着。
严冬与赵祖荣坐在篝火旁。
严冬向篝火中添了两根树干,朝林晚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解,还望师父解答。”
“说。”赵祖荣盘腿闭目,神定气闲。
“师父为何对那林晚如此客气呢?他已经被我们绑了来,难道还怕他逃走不成?”
“你可知,他是病人。”
“弟子当然知道他是病人,但他的病除了虚弱些,又不影响行动。”
“那你又可知,为师为何大费周章将他绑来?”
“自然是为了……那件事。”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多问?”
“弟子……弟子还是不解。师父对他客气和那件事有关么?”
“林晚神魂被仙人业力侵蚀,虽仗着神魂强大,神智没有受损。但倘若让他遭受严重刺激,引发神魂动荡……那他的仙人业力便会失控,对神魂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你明白了?”
“那样一来,师父炼制的神智丹便不完美了。”
“为师要的是最完美的人药,而不是残缺不全的人药。”赵祖荣睁开眼睛,淡淡扫了眼严冬,“因此,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弟子知道了。”严冬低下头,“弟子回恭恭敬敬地伺候林小友,绝不再挑衅他。”
赵祖荣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忽的,赵祖荣又重新睁开眼睛。
他浑身颤抖,双目凸起,脸上浮现巨大的恐惧。
“快,快扶我到树林中去!快!”
“师父,您怎么了?”严冬手忙脚乱地搀扶起赵祖荣。
“我……我的仙症又发作了……”
林晚正在树下睡觉时,忽的被一阵奇怪的叫声惊醒。
他睁开眼,却发现赵祖荣和严冬均不见了身影,只有他一人留在过夜的营地中。
营地里睡觉时升起的篝火尚未熄灭,驴车拴在不远处的树下。
“那两个人呢?”林晚站起身,四处张望,却并未见到那两人的身影。
“他们不在了。现在是逃跑的好时机……”
林晚目光闪烁,犹豫片刻,快步钻入身后的山林。
倘若想逃跑得快,自然应该从官道走,但官道路途平坦开阔,容易被那两个道士发现踪迹,并且一旦发现,追起来也容易。毕竟那两人身怀神通。
而山林视野错乱,地势多变,不易被发现不说,哪怕被发现,他们的神通也会大打折扣。
这两点在林晚曾经在逃避平山门道士时见识过。
钻入山林,林晚脚不停歇。
“啊——”大约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的一道瘆人的叫声从树林深处传过来。
“什么声音?”林晚扭头,向树林深处看去。
“啊——”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又传了出来。
“有些奇怪……”林晚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皱了皱眉,向来时的山路看去。
只见来路安静,风声如常,没有任何人追踪的迹象,显然那两个道士还没有回来。
“既然如此,不如过去探探究竟。”
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背,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缓缓而行。
往前进了大约百米,林晚忽的眼前出现一片微微弱的月光。
不远处的树林中现出一小片空地,微茫的白色月光从空地上方照进来,落在空地中的两个人身上。借着月光,林晚看清那两人的样子,正是赵祖荣和严冬。
“是他们!”林晚脸色一变。
他当即转过身,躲在树后。
过了片刻,他又悄悄露出头,向空地张望。
只见赵祖荣盘腿坐在地上,双目紧闭,面无血色。严冬站在赵祖荣身旁,身体颤抖,两只手不安地搅动。
“啊——”忽的,赵祖荣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声。
“原来那声音是他发出的。”林晚低声自语,“那个道士怎么了?”
“师父,你……你还坚持得住吗?”空地中,严冬惊恐问道。
“你怕我发疯杀了你吗?”赵祖荣睁开眼睛,冷冷地斜看着严冬。
“弟……弟子不敢。”严冬身若筛糠。
“为师修为高超,自然坚持得住。不过这仙症越发难以控制,为师恐怕坚持不到回山。”
“那……那师父打算怎么办?”
“如今能救为师的,只有神智丹。”
“但师父的神智丹不是尚未练成么?”
“可惜林晚那一副绝顶的人药了。”赵祖荣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师父是想要……提前炼丹?”
赵祖荣对严冬的话置若罔闻。
严冬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师父的病最重要,只要能活下来,总有机会获得新的人药。”
“呵呵。”赵祖荣冷笑两声,“你说的不错,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好说。但再想获得林晚那般绝顶的人药,恐怕是没机会了。”
“没机会了吗?”
“你似乎有些不想为师提前炼丹?”
“弟子不敢。”严冬立即低下头。
“绝顶人药,可遇不可求。”赵祖荣道。
“奶奶个秃毛驴的,原来那个妖道是要拿我炼丹!”不远处的树林中,林晚后背死死贴在树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说那个妖道怎么对我那么客气,原来是想要我的命!”
“我是我娘生出来的,我宁死都不可能被他们炼成人药!”林晚眉宇间现出一抹狠厉之色。
他悄悄看了两个道士一眼,见两个道士注意力并未在他这边,缓缓向山林深处后退。
退后一段距离,林晚再次确认那两个道士没有注意到他,当即转过身,撒腿往山林深处狂奔。
身边黑色的树木簌簌后退。
林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忽的,他意识到不对。
一阵急促的尖啸声从他身后袭来。
他下意识地抱住脑袋,向地上翻滚。
一根翠绿色的藤蔓宛若离弦之箭般,从林晚方才站立的位置穿过,钉在林晚身前的一棵大树上。
旋即那藤蔓轻轻一扯,大树便被连根拔起,正正好好地砸向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