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是妖道,为何会随身带着如此害人的经书!”
“仙人留下的东西都是这样,凡人看了便会发疯。俗语云:‘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早劝过你们,但你们不听。”
“老子剁了你!”副镖头提刀砍向林晚。
“镖爷,这又是何必呢?你们打不过我。”
副镖头的弯刀到林晚身前,林晚举起黄木短棍,轻轻一拨,便将弯刀拨开。
“废了你!”副镖头弯刀被拨开,左手作虎爪状,猛然探出,直取林晚面门。
林晚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副镖头,任由他的虎爪抓向自己,不做任何闪避。
然而,就在虎爪即将碰到林晚的脸时,忽的,副镖头眼前陡然出现两张面孔。
其中一张面孔是林晚的本相,另一张面孔却不是人类,而是不可名状,恐怖至极。
“啊——”副镖头发出一声惨叫声。
他的虎爪硬生生从林晚脸前错开,擦过林晚肩头,往另一侧拿开。
不过,就在这时,林晚的肩头陡然传来一股巨大的诡异吸力。
他的手只是擦过林晚的肩头,便被那股吸力死死地吸住,粘在林晚肩膀上,无法动弹分毫。
“怎……怎么回事……”副镖头看着自己的手,惊骇欲绝。
下一刻,他掌心处传来一阵黏腻的粘液感。
黏腻感出现后,他的掌心仿佛变空了一般,手掌的触觉消失了一部分。
“妖道,放开我!”副镖头大声道。
“好啊。”林晚道。
副镖头感到林晚肩头的吸力消失。他用力将手拿开,飞快地后退。
“你这个妖道,刚刚使了什么妖术!”
“妖术?我可不会妖术。”
“手……副镖头……你的手……”一个镖师指着副镖头的手,颤声道。
副镖头将手拿起来一看,心脏几乎停跳了。
他的掌心仿佛烧融的蜡烛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开,向地上滴落肉黄色的油脂。
随着掌心融化,他的手掌飞快变薄,只是在副镖头看的那短短数息时间,掌心便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黄色皮肉。
那层皮肉融化开后,副镖头的掌心终于只剩下一个空洞。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空洞继续融化,向整只手掌扩散,眼看着副镖头的左手都要彻底消失了。
然而这个过程中,副镖头却没有感受疼痛,就仿佛那只手根本不是他的。
他握住自己的手腕,缩着瞳孔,发出惊恐至极的惨叫声:“啊我的手!我的手!”
一道刀光闪过。
总镖头跃下黑马,挥着弯刀到副镖头身前,一刀斩掉那只融化的左手。
手掉落在地上,不到片刻便融化成一滩肉黄色的粘稠油脂。
“好恶毒的妖术。”总镖头看着地上的粘稠油脂,脸色铁青。
“为什么……为什么……”忽的,副镖头又发出一阵几乎要疯掉的惨叫声,“为什么我的伤口没有流血?”
总镖头向副镖头手腕看去,只见副镖头的手腕没有丝毫血迹。
那被他斩掉右手的手腕处,不知何时居然长出了一层平整如镜面的皮肤,就好像那只右手不是被砍掉,而是原本那里便没有长手。
这诡异的一幕令总镖头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他回头看着林晚,心底涌出深深的恐惧和忌惮。
“唉,这又是何必呢?”林晚无奈叹息一声。“我无意与你们发生冲突,因为我知道你们一旦招惹到我,便是这样的下场。有些仙人的东西,凡人万万不能触碰。那本经书是,我也是。因此你们要我的食物,我给了你们。你们要我的酒,我也给了你们。你们要我身上的宝贝,我还是给了你们。但你们……”
林晚穿上道袍,收好黄木短棍和长剑,将地上的《枯草百生经》捡起来,拍干净泥土,塞回道袍下。
“多谢道长手下留情。”总镖头咬着牙,作揖行礼,“是我们有眼无珠,得……得罪道长了。”
“下次别再抢别人的东西了。你们这次抢了我,之前也抢过很多人吧?”
总镖头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道长教训得是,我们下次决计不敢了。”他转头,向其余镖师道,“把道长的东西搬过来。”
“是。”镖师们唯唯诺诺地应道,连忙将林晚的东西送回来。
不多久,林晚驴车上又原封不动的码满了食物和酒。
“我奉劝你们一句,别去那山神庙。仙人都不是好东西。”林晚坐回树下,抱着脑袋。
“道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在这条山路上走了这么久,始终平安无事。倘若没有仙人的保佑,我们恐怕早就出事故了。”
总镖头说罢,骑上马,招呼一声,带着镖队离开。
林晚看着镖队的背影,摇了摇头。
“但愿那仙人真的能保佑你们吧。”
不久,天空降下暴雨。
山头另一侧,一座孤零零的破败山庙耸立在风雨中。
一道恐怖的雷电从天空划过,雷电的光照在山庙上,将半个山庙映照得一片惨白,露出山庙门前的紫色庙牌:“娥高庙。”
不多久,娥高庙前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头儿,终于到啦!”高成镖局的镖队从暴雨中露出来。
他们从林晚那里离开没多久,天空便下起暴雨,整整被淋了一路,到娥高庙时,每个人都被淋得浑身湿透。
“先将镖车推进去。”总镖头道。
“好嘞。”三个镖师抬起镖车的车轮,跨过庙门前的门槛,将镖车推进庙中。
总镖头翻身下马,牵着马进了庙。副镖头跟在他身后。
所有人都进庙之后,总镖头和副镖头将马匹拴在门边,往娥高庙里面走去。
这娥高庙的庙殿不大,大概只有寻常人家的厅堂大小。
庙殿东侧和南侧的墙壁有缺口,风从缺口里灌进来,将庙殿吹得凉飕飕的。
庙殿最里面立了一尊神像,神像的面目是个容貌美艳的美妇,脸上画着艳丽的浓妆,穿着一身瑰丽的红色长袍,长袍说点缀着白色的花纹。
但因着年代久远,神像上不少漆面都已经脱落,露出一块块灰白色的瓷斑。
神像前摆着一座香案,香案上摆着贡品和香炉。香炉里的香早已熄灭,贡品也发了霉。
“头儿,你看这地地板上,居然长了蘑菇。”一个镖师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