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空又下起了雨。
林晚将驴车和黑马赶进庙殿,拴在远离蘑菇群的石柱上,燃起一堆篝火。到了晚上,天色暗下来,林晚靠在柱子上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庙殿外忽的传来一阵唢呐声。
林晚睁开眼睛,看向庙门。只见一顶大红色的轿子停在庙门前,从轿子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哎呦,终于找到避雨的地方了。”
伴着声音,一个容貌美艳的女人从轿子里出来,跑进庙殿中。
林晚盯着那个女人。
“原来这庙里有位小道长啊。”女人看着林晚,满脸喜色道,“这下奴家晚上不用担心了。”
“你担心什么?”林晚问道。
“当然是担心歹人。”
“你不怕我是歹人吗?”
女人掩嘴笑道:“当然不怕。你这眉清目秀的小道长,奴家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怕你呢?”
“但是我怕你是歹人。”
“小道长说笑了,奴家是良家女子,可不是歹人。”
女人一边说,一边走到林晚的篝火旁。
“小道长,我能坐下烤烤身子么?方才淋了些雨,衣服都湿了。”女人将贴在胸口的衣服提起来,冲林晚娇媚地笑道。
“我如果说不能,你难道便不会坐么?”
“小道长好刻薄,奴家是个女人,你就不能温柔些吗?”女人故意将胸口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哎呦,这里面全都湿透了。”
“你自己进来了,你那两个家丁呢?他们就站在外面吗?”林晚看着庙门外的两个家丁。
“小道长不说,我都忘了。”女人向庙门外喊道,“你们进来吧,小道长心善,担心你们淋着了!”
两个家丁抬着轿子,面无表情地走进庙殿。
“把轿子放下来,你们到那边休息。”
两个家丁放下轿子,走到庙殿西侧,靠着墙壁坐下。
“他们不烤火么?”林晚问道。
“他们身子健壮,不需要烤火。”女人笑道。
林晚没有理会女人。他从驴车上拿了一块熏肉下来,架在篝火上烤。没多久,熏肉烤熟,林晚吃起来。
“小道长……”女人娇滴滴地叫了一声,“你不给奴家尝尝么?”
林晚瞥了女人一眼:“你饿么?”
“奴家倒是不饿。小道长饿了么?”
“废话,我不饿我会吃东西?”
“小道长既然饿了,那奴家刚好有些美食,可以给小道长尝尝。”
“美食?这荒山野岭你到哪弄美食?”
“奴家自有办法。小道长稍等,奴家去去便来。”
女人起身,从轿子中拿出一只八层高的黑檀木食盒,回到篝火旁。
“小道长请看,这便是奴家的美食。”
“这食盒是你准备的?”
“是奴家为丈夫准备的,他在这山头后的军营中驻扎,奴家每过些时日便带一些美食去看他,为他改善伙食。那美食便装在这珍馐八塔盒中。小道长要尝尝么?”
“听你这么说,我确实想尝尝了。”
“奴家这就为小道长打开。”女人打开食盒第一层,顷刻间一股浓郁的鱼香从食盒中散发出来。
林晚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真香。”
“小道长尝尝看。”
“有没有筷子?”
“有的,奴家拿给小道长。”女人从食盒底部拿出一双木筷,递给林晚。
林晚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点头道:“好吃。”
“小道长,再尝尝这蟹膏吧。”女人打开第二层食盒。
林晚用筷子拈了块淡黄色的蟹膏,放在口中抿了抿:“好香啊。这都是你做的吗?”
“正是奴家的厨艺,让小道长见笑了。”女人低下头,羞赧道。
“第三层是什么?”
“第三层是竹笋,小道长请尝。”女人打开第三层食盒。
如此,林晚一直从第一道菜尝到第八道。
他放下筷子,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道:“好饱,好好吃。你是怎么做出这么好吃的食物的?”
“奴家在里面加了一门只有奴家才知道的偏料。”女人道。
“哦?什么偏料?”
“娥菇膏。”
“娥菇膏是什么?”
“用一种蘑菇熬制的乳膏,烹饪时加少许放在菜品中,能令食物香气四溢。”
“是你自己熬制的么?”
“奴家不才,正是奴家亲手熬制的。但凡吃过奴家美食的人,都再也咽不下其它食物了。”
“为什么?”
女人掩着嘴,娇媚地笑了笑:“小道长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林晚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了看,“没有啊。”
“现在没有,马上就会有了。”
“马上?”忽的,林晚感到脸上有些发痒。他用手摸了摸,在脸上摸到一块菇类触感的凸起。
“道长,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长蘑菇了?”女人笑吟吟道。
“是么?我脸上长蘑菇了?”林晚将那块凸起拔下来,拿到眼前,果然是一根刚刚长出的红蘑菇。
“有意思。”他愣了愣,解开道袍,将胸口的衣服扒开,只见他胸口也长出了一根根小拇指长短的红蘑菇。
“道长胸口也长蘑菇了呢。”女人道。
“你这蘑菇没清洗干净吧,居然在我身体里发芽了。”
“道长说笑了,奴家的蘑菇当然洗干净了。”
“那为什么还会发芽?”
“因为……”女人伸出手指,温柔地按在林晚胸口,“奴家想让道长变成奴家的蘑菇呢。”
“嘿,本道爷是人,可不想变成蘑菇。”林晚说罢,抽出道袍下的长剑,劈向女人。
“道长好坏,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呢。”女人的身体轻轻向后一飘,躲开林晚的剑。
“没想到山神庙的山神居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难怪那几个镖师会中招……”林晚叹了口气,站起身,“昨夜那几个镖师是你杀的吧?”
“道长说的什么镖师?奴家不知道呢。奴家今夜才来到这娥高庙中,只见过道长一人。”
“是吗?”林晚笑了笑,忽然冲向不远处的神像。他举起剑,向神像的脑袋砍去。
“你敢!”女人脸色一变,紧跟着林晚追了上去。
“上钩了!”林晚长剑举起,却没有砍向神像,而是反身刺向女人。
“好阴损的计谋。”女人仓促之下,来不及躲开,肩膀被林晚的长剑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