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两步,捂着肩膀,咬牙道:“道长身为道门中人,居然袭击山神像,不怕有损门规吗?”
“我是个书生,又不是道士,哪来的门柜?”林晚反问。
“书生?”女人蹙眉不解,“那你为何穿着道袍?”
“宰了两个妖道,从他们身上借来的。”
“原来你是个假道士。”
“你不也是个假山神吗?”
“胡言乱语!我乃这山上正儿八经的山神,这山神庙便是为我而建的,怎么会是假山神?”
“山神可不会害人,你这个妖孽。”
林晚再次挺剑而出。
“道长来来回回便是这两招,看来修为也不怎么高超。”女人冷笑,“这点道行还想降妖除魔,委实叫人贻笑大方了。”
女人话音刚落,忽的,眼前闪过一道绿色的藤影。
那藤影宛如闪电一般,倏忽便到女人身前。
“这是什么?”女人惊呼一声,来不及反应,便被细藤捆住。
“妖孽,在下的修为如何?”林晚握着黄木短棍,走到女人跟前。
“你这妖道,当真心机歹毒,居然故意耍诈骗我!”
“再说一遍,我是书生,不是道士。你见过哪个书生是正人君子的?除了我赵兄,这天下再也找不出一个了。”
“赵兄是谁?”
“我的一位挚交好友,只可惜……被你们这帮所谓的仙人害死了。”林晚挥舞长剑,向女人脑袋砍去。
“咕嘟——”这时,那两个家丁中的其中一人陡然跃起身,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扑向林晚。
林晚转身,长剑刺向那家丁面门。家丁面门被林晚长剑刺穿,然而却没有流血,裂开的皮肉中露出蘑菇一样的白色菌褶。
“原来不是人,而是蘑菇。”
“咯咯,道长的剑法高超,可惜却用了砍了蘑菇。”女人娇笑道。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女人是不是也是蘑菇。”林晚从家丁脸上抽出长剑,转身砍向女子脑袋。
然而就在这时,长剑从家丁脸上抽出的刹那,家丁脸上的伤口陡然喷射出一片氤氲的白色烟雾。
那烟雾刚一喷出,便像是活着般弥漫开,将林晚整个人完全笼罩在里面。
“这些是……孢子?”林晚很快意识到那些白色烟雾的实体。它们是从家丁身上分离出的蘑菇孢子。
那些蘑菇孢子接触到林晚皮肤,便钻入皮肤中,接着以雨后春笋般的速度在林晚身上生根发芽,片刻功夫便长成一只蘑菇。
孢子密密麻麻,喷射出的一瞬间便将林晚笼罩,因此几乎覆盖林晚全身的每一处皮肤。
林晚的脸上,发丛中,脖子上……身体的每一块地方都生长出数不清的蘑菇。
不多一会儿,林晚的眼珠上也出现白色的斑点,继而,两只蘑菇从他的眼球上长出来。
蘑菇伸出林晚的眼眶,与他脸上的其它蘑菇挤在一起,林晚脸上再也看不见一块人类的皮肤了。
“我现在的样子……已经和死掉的那些镖师差不多了吧?”林晚问道。
“你……你居然还能说话?”女人瞪直眼睛。
“我的嘴巴里又没长蘑菇,为什么不能说话?”
“你全身都被我的菌体侵蚀,你早就应该死了。”
林晚抠了抠脑门:“哎呦,脑袋好痒,不会脑袋里也长蘑菇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女人惊恐地盯着林晚,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来。
“我是人,可不是怪物。”变成蘑菇人的林晚提着长剑,走到家丁身前,一剑将家丁的脑袋砍下来。
冲天的孢粉从家丁断掉的颈部喷射而出,仿佛一道喷泉。没多久,家丁的残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我看书上说蘑菇一旦释放完孢子就会死,看来果然没错。这就是读书的好处。还好我是个书生。”
“你……你根本不是人……”女人神色惊恐,身体剧烈扭动,想要挣脱细藤,“你放了我!你放了我!”
“放了你?”林晚转头,用长满蘑菇的脸看着女人,“我放你妈个大头鬼!你们这帮妖怪,刚刚喂我吃毒蘑菇的时候怎么没想放过我?害死我赵兄的时候怎么没想放过他?现在让我放了你?”
林晚怒气冲冲地提起长剑,一剑看在女人脖子上。
没有鲜血飙出。
女人的脖子里只有棉花一般的白色菌体,从切口能看见那些菌体的褶皱。
女子的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停在剩下的那个家丁脚边。
这时,那个家丁两只手放着自己脑袋,向上一提,把自己脑袋摘下来,放在地上。
与此同时,女人脑袋下方长出一根根乳白色菌丝,这些菌丝仿佛水母的触须一般,缠绕成一束。
家丁将女人的脑袋拿起来,举在头顶。
女人脑袋下的菌丝从家丁脖子的碗口伸入,而后,家丁将女人的脑袋安在自己脖子上。严丝合缝。
“咯咯,道士,我会报仇的。”女人脑袋的眼睛睁开。她娇媚地笑了两声。
家丁的身体站起来,飞快向山神庙外奔逃。
“想逃吗?”
林晚刚要追上去,忽然地上的女人尸体炸开,数不清的白色孢子宛如鹅毛般弥漫开,将整个庙殿遮蔽得严严实实。
林晚拨开眼前的孢子,追到山神庙门口时,女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虎归山了。”林晚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坐回篝火旁,重新将篝火点燃。
没多久,他身上的蘑菇开始脱落。
只用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林晚身上的蘑菇脱落得一干二净。
蘑菇脱落后,林晚被蘑菇覆盖的身体看不出丝毫痕迹,就连皮肤都仿佛不曾破过。他眼睛里的蘑菇也脱落掉,眼珠重新长了回来。
“城隍娘娘给我的那滴血……匪夷所思。”
“嘭!”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庙门外飞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林晚向那人影看去,陡然间惊住了。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逃走没多久的女人。
但此时的女人脑袋已经开了花,整颗脑袋完全裂开,露出里面糜烂的蘑菇菌体。
女人美艳的脸庞随着脑袋的裂开而撕裂,她的眼睛睁着,五官分离,容貌扭曲,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相连。
女人脑袋下家丁的身体仿佛破败的棉花被套一般,变得千疮百孔。
她的四肢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反转,从胸口到腹部有一条狰狞的伤口,伤口往外翻出白色的菌体,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