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重色轻国

“赵师兄,你这话却有些小家子气了。”李荷叶不满道,“你们这一辈的大弟子之中,就属雨眸师平日最关心普通弟子,这些普通弟子都看在眼里,何谈作威作福?”

“李荷叶,我和陈雨眸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赵寻礼道。

“嘿,我可是掌门的第二位关门弟子,莫非赵师兄自认为自己的身份比我还要高?”

“好好好,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今日之辱,我赵寻礼记下了。”赵寻礼深深看了陈雨眸与李荷叶一眼,转身离开。

“赵师兄真有意思,分明是不满雨眸师姐引荐林师弟做关门弟子这事,却非要找个黄木震枝杖的由头。拐弯抹角。”李荷叶看着赵寻礼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倒是与赵祖荣的行径如出一辙,不愧是他儿子。”林晚道。

陈雨眸看了林晚一眼:“林师弟怕了?”

“怕?我为什么害怕?”

“赵寻礼修为比你高出一截,倘若被他盯上,你或许有不小的麻烦。”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么?”林晚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大庭广众地宣布引荐我当那劳什子关门弟子,肯定是没安好心,果不其然,话音还没落呢,就有人找上门了!”

“林师弟是在责怪我么?”

“难道我还要谢谢你?”

“林师弟,你这话说得却是伤了雨眸师姐的心了。掌门关门弟子之位不知有多少人觊觎,雨眸师姐愿意引荐你,那是莫大的福分,你怎么能责怪他?”李荷叶道。

“这福分谁爱要谁要,我不要。”

“林师弟既然这么说,那我不引荐了,谁爱做那关门弟子谁去。”陈雨眸冷冷地看了一眼林晚,转身离开。

“糟糕啦,你把雨眸师姐惹生气了。”李荷叶吐了吐舌头。

“那女人好像真生气了。”林晚道,“不像是演的。”

“那可不,雨眸师姐一片好意,你非但不领情,反倒还将她数落一番,任谁都会生气的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那女人为什么要引荐我当关门弟子?”

“大概是因为……”李荷叶抠了抠下巴。

“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她亲自带回宗门的,或许她认为自己应当对你负起师姐的责任。”

“这么解释……好像也说得过去。”

黄木山北面。

赵寻礼站在云雾峰前,看着山峰下的那片景色平和的山谷,半晌沉默不语。宋一智站在赵寻礼身后,眼神不定地看着山谷方向,神色有些胆怯。

“赵师兄,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宋一智小声道。

“宋师弟害怕这绝垂谷?”赵寻礼反问道。

“赵师兄难道不怕么?”

“我当然怕。恐怕宗门中没有不怕绝垂谷的弟子,哪怕是掌门提到绝垂谷,也是噤若寒蝉呢。”赵寻礼道。

“那赵师兄为何还要来这里?”

“宋师弟,你说我将林晚扔进绝垂谷中,他能活着出来么?”

“赵师兄说笑了,枯草百生门立派以来,没有一个人能从绝垂谷中出来。”宋一智讪笑道。

“可惜林晚没有发疯,不然我便能亲手将他扔下去了。”赵寻礼惋惜地摇了摇头。

“赵师兄……时辰不早了……要不我们走吧?”

赵寻礼对宋一智的话充耳不闻。他定定看着绝垂谷,喃喃道:“那绝垂谷中究竟藏着什么,居然连黄木天君都要避让三分?”

“弟子不知。”

“你说那里面会不会栖息着比黄木天君更加厉害的仙人?”

宋一智脸色一变:“赵师兄,这话……这话可不兴说啊。倘若被黄木天君听见,我们都要被责罚的。”

“你放心,这里毗邻绝垂谷,黄木天君不可能听见。”赵寻礼叹了口气,“想我堂堂南朝丰苇国皇室血脉,居然对一个深山中的‘黄木天君’噤若寒蝉,当真是屈辱。”

“赵师兄……世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陛下愚昧。”赵寻礼神情痛苦。

“世子,事情已经过去了。”

赵寻礼面露回忆。

“想我南朝丰苇国当年,民生富庶,国力强盛,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明百姓,皆主张力抗九合朝,绝不做降国之奴。陛下却为了和那个女人长相厮守,居然甘愿投降!最终国灭家亡,流落至此!如今又为了那个女人,居然让我丰苇国子民供奉一个莫名其妙的黄木天君,当真是愧对南朝丰苇国的列祖列宗啊!”

“世子,这番话……奴仆不敢再听了。”宋一智颤声道。

“一智,你还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我……”宋一智哑口无言,“我不知道……”

“只有毁掉那个女人,才能让陛下清醒,让我南朝丰苇国子民脱离水火。”

“可是……那个女人不是早已经死了吗?如何再能毁掉?”

“死了……但她的尸体还在。”赵寻礼回头,看向黄木山顶峰,“我要让她彻底消失,永永远远地消失。”

宋一智张了张嘴,神色惊恐无比:“世子是想要……毁尸?”

“那不叫‘毁尸’,而叫‘降妖除魔’。”赵寻礼道,“那女人死了数十年,尸体却仍旧不腐烂,显然是一只妖物。陛下正是被那只妖物迷惑,才一错再错,因此我要‘降妖除魔’。”

“世子,此举凶险万分。”宋一智叹道。

“凶险又如何?反正我父王现在也死了,我在这世上再无牵挂。”赵寻礼看着绝垂谷,“只要成为关门弟子,便有一次面见那个女人的机会,届时我便能……”

“世子想在陛下的眼皮底下……”

赵寻礼默然。

“可是陈雨眸那边……”

“只要让林晚失踪,陈雨眸也别无他法。”赵寻礼冷声道。

“可是林晚有黄木震枝杖,想让他失踪并非一件易事。”

赵寻礼微微冷笑:“黄木震枝杖虽然厉害,也并非无所不能。”

当晚,林晚吃过晚饭,正要休息,忽的从院子外传来清冷的女声。

“林师弟在吗?”

林晚心中微微一惊,“陈雨眸?她来做什么?”

他走到院子中,打开院门。只见陈雨眸站在门外,月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