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晚系起布袋,刚要离开,赵寻礼的声音传过来。
“林师弟,既然相遇,何必躲着我呢?”
伴着声音,赵寻礼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林晚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奶奶的,又是这一招。”林晚第一次见陈雨眸时,便是被陈雨眸这一招神通突然袭到眼前,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缩地成寸’,修仙之人的普通神通罢了。不过林师弟只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不识得此神通也正常。”赵寻礼淡淡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师弟此言差矣。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只是恰好遇见。”
“我信了你的邪!你们两个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林师弟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林晚脸色沉下来:“是不是陈雨眸告诉你们的?”
“陈雨眸?”赵寻礼微微一愣。
他看向林晚身后的宋一智,宋一智神色茫然。
“我已经告诉林师弟了,我们只是偶然相遇。”赵寻礼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道。
“我放你妈的狗臭屁!老子前脚走,后脚你们就追来了,要不是陈雨眸告诉你们,你们的狗鼻子会这么灵?”林晚破口大骂。
“林晚,你可知你面前站的是谁?居然敢说出如此肮脏粗鲁之话!”宋一智喝道。
“今天就是黄木天君你老儿本人站在这儿,这话老子也说定了!”
林晚“黄木天君”四个字出口,赵寻礼与宋一智脸色顿时大变。
“林晚,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对黄木天君如此出言不逊?”赵寻礼声音微微战栗。
“怎么?你害怕了?”林晚发了狠,“你和陈雨眸两个人沆瀣一气,为了给你爹赵祖荣报仇,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好把我坑死在你们这狗屎宗门里。你当老子傻吗?今天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两个垫背的!”
林晚嘶吼一声,祭出黄木震枝杖,甩出一条细藤。
“林师弟这又是何必呢?我们真的只是巧遇。”赵寻礼冷笑。
他手伸进怀中,摸出一枚薄薄的长条状木片,木片上刻画着繁复的黑色线条。他将那木片举过头顶,口中飞快念道:
“天地同高阔,黄木聚参差。
“百行仙居意,共土下凡尘。”
黄木震枝杖的细藤捆住赵寻礼。
而此时,赵寻礼的念声也结束。
在念声结束的刹那,木片仿佛活过来一般,脱离赵寻礼的手,在半空中扭曲蠕动。
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肉瘤从木片长出来,那些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长满整个木片。
木片在肉瘤的包裹下变成一个椭圆形的球状。
旋即,那些肉瘤爆开。浓臭的黄色汁水喷射出来。
黄木震枝杖的细藤被那些黄色汁水沾染,顷刻间起了一层恶臭难闻的黄色烟雾。
细藤仿佛感受到剧痛,不受林晚的控制,松开赵寻礼,缩回黄木震枝杖中,无论林晚怎样使用御器法诀都再不出现。
“那是什么东西?”林晚惊讶道。
“林师弟真是少见多怪,连‘符箓’都不认识。”赵寻礼轻笑道。
“符箓?”林晚皱眉,“没听说过。”
“也不必听说了。”赵寻礼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刚好是正午时分,该送林师弟上路了。”
赵寻礼话音刚落,林晚陡然感到背后袭来一阵冰冷的杀机。
他仿佛被人揪住后颈的猫一般,被这股杀机震慑得浑身无法动弹。
接着,林晚忽然听见一声清冽的浪花声。
那浪花声迅速向林晚接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在林晚耳边响起一般。林晚鼻子闻到一股清新的水汽。
一束圆弧状的巨大水浪从林晚身旁而过,如同刀芒一般,直勾勾地劈向不远处的赵寻礼。
“碧波连天顷!”赵寻礼看着陡然出现的巨大水浪,目眦欲裂。
“世子,小心!”宋一智失声尖叫。
“陈——雨——眸——!”赵寻礼双目充血,狂叫一声,将手插进自己胸口。
他握住自己的心脏,用力挤压。
顷刻间,他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大腿上……全身所有皮肤的血管都仿佛蚯蚓一般拱起来。
那些拱起的血管越来越凸出,几乎在赵寻礼的皮肤下爆开。
然而,似乎有一股极其强韧的力量包裹着血管,血管一直膨胀到比肌肉还粗的程度,依然没有破裂。
虬结的血管撕开赵寻礼的皮肤,从身体中裸露出来。
血管接触空气之后,颜色渐渐变成黄色,固化成坚硬的纤维,就仿佛一根根粗壮的树茎。
赵寻礼全身被血管纤维化后的粗壮树茎笼罩。
以树茎为支撑,他的皮肤飞速龟裂,木制化,变成一块块干硬而苍老的树皮。
只是短短数息时间,赵寻礼完全变成一个‘树人’。
巨大水浪劈在赵寻礼身上,他体表的树皮纷纷破裂,树茎状的血管被撕开,从里面露出一根根极其坚硬的木制纤维。
巨大水浪在赵寻礼身上爆开,将赵寻礼轰出十米之远。
赵寻礼的身体被爆开后的水浪切割得千疮百孔,粘稠的黄色液体从破损的树皮和树茎中流出,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恶臭。
但他没有死。
在这些树皮与木制纤维的保护下,赵寻礼在巨大水浪下保住了一命。
“咳咳。”赵寻礼咳嗽两声,双手拄着地面,缓缓坐起身。
“赵寻礼,你可知罪?”陈雨眸握着剖鱼刀,神色冰冷地从凉亭外走进来。
风从她身旁吹过,掀起她乌黑而凌厉的长发。
“知罪?我不知罪。我犯了什么罪?”赵寻礼冷笑道。
“你在宗门内袭击宗门弟子。”
“陈雨眸,你别给我搬弄门规。我就是要这林晚死!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赵寻礼满眼血丝地嘶吼。
“因为我引荐林晚当掌门弟子?”
“没错!掌门关门弟子只有我能当,除了我之外,谁都别想染指。他林晚敢染指,我便杀了他。你引荐一个人,我杀一个人;你引荐一百个人,我便杀一百个人,直到你再也没有任何人引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