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不是好母亲?”林晚问道。
“嘻嘻,她背叛了自己的女儿。她玷污了孝道。”善事神道。
林晚皱眉,扬起手中的短刀:“你知道我手中的这把刀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名字?”
“剖鱼刀。”林晚道,“专杀你这种鱼妖!”
“嘻嘻,我知道啦!”善事神忽的尖笑起来,“你是她收养的养子,你才为她说话。你不是个好儿子,她也不是个好母亲。你们都该死。”
善事神尖啸着张开嘴,吐出一颗巨大的水泡。
那水泡离开善事神,晃晃悠悠地飘向林晚,仿佛小孩子用皂水吹出的皂泡。
湖面上吹着不小的湖风,但那水泡却似乎完全无视风的存在,直勾勾地飘向林晚。
林晚左手一翻,祭出黄木震枝杖,甩出一条翠绿色细藤。细藤击中水泡,顷刻间将水泡抽碎。
但是破碎的水泡却并没有消失,而是炸开成数不清的泡沫一般的细小泡泡,汹涌地激射向林晚。
“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林晚又祭出一条细藤。
两条细藤在林晚身前飞速挥舞,组成一道藤影交织的藤墙,将所有袭来的泡泡悉数搅碎。
泡泡破碎之后化成一团水汽,被风轻轻一吹,消散在半空中。
半空中的泡泡也因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然而就在这时,一颗指甲盖大的泡泡穿过藤影,轻轻贴在林晚右肩上。
“啵。”泡泡破裂,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林晚的肩膀顷刻间碎开,血肉飞溅,连带着林晚的右耳也被炸得血肉模糊。
泡泡破碎的一瞬间爆发出比炸药更加猛烈的冲击,只在瞬间便炸碎了林晚的肩膀和耳朵。
非但如此,冲击的余力掀飞林晚。林晚倒飞出去,砸在沙滩上,黄木震枝杖从手中掉落,整个人不省人事。
“嘻嘻,泡泡开花啦!泡泡开花啦!”
善事神在一旁拍打鱼鳍,手舞足蹈。
过了一会儿,善事神停下来。
它走到林晚身前,俯身看着林晚。
“咦?怎么回事?”
只见林晚的伤口出现一根根肉芽,那些肉芽飞快地蠕动,一点一点地连接在一起。
林晚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只在善事神看的这短短数息时间,林晚身上狰狞的伤口已经消失,肩膀和耳朵恢复原状,就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奇怪!奇怪!”
善事神蹲下身,抚摸林晚肩膀处的伤口。
就在它的鱼鳍和林晚肩膀接触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吸力从林晚的皮肤上传过来。
“这是什么?”善事神想要将鱼鳍拿开,然而它无论如何使力,鱼鳍都被林晚的皮肤死死地吸住。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变成泡泡。”林晚睁开眼睛。
“咦?你没有死吗?”善事神问道。
“我没有死,但你不一定了。”
“嘻嘻,你没有死,那我也死不了。”善事神身上的鱼鳞全部竖起来,一颗颗泡泡从鱼鳞飘出。
这些泡泡疯狂地涌向林晚,每当它们接触林晚皮肤,便会如之前那颗泡泡一般爆炸。
随着“啵”“啵”“啵”的连续脆响,林晚身上被炸得千疮百孔。从他的头到腹部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嘻嘻,泡泡开花啦,泡泡全都开花啦!”善事神欢天喜地地叫道。
忽的,它转动眼珠子,看向自己被吸住的那颗鱼鳍,只见那颗鱼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它的半个胸口。
它的胸口有一块圆弧状的缺陷伤口,一滴滴黄色的粘稠油脂从胸口的缺陷处滴落。
是融化。
它的鱼身正如同燃烧的蜡烛一般融化,并且这种融化还在以飞快的速度向它全身蔓延。
奇怪的是,它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就仿佛融化的不是它自己的身体一般。
“咦?这是怎么回事?”善事神问道。
“看来你的身体和我也没多大区别。”林晚活动着颈椎,站起身。
在站起来的同时,一条条细长的肉芽宛如线虫一般从他千疮百孔的伤口里探出来。
这些肉芽蠕动,生长,将林晚伤口的皮肉粘合在一起。当他完全站起身时,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你的伤口又愈合了。”善事神鼓着鱼眼道。
“是啊,但你的还没有。”
善事神低头看着自己身体。
它的胸口已经融化了大半,腹部到大腿也开始消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善事神不解。
“我不知道。”林晚道,“你的泡泡呢?”
“我也不知道。”善事神的鱼目逐渐变得晦暗,“我的身体不见了。我的泡泡也用光了。我没有泡泡了。”
“你也不能再害人了。”
“我是仙人,我没有害人。”善事神的鱼目愈发暗淡,“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你要做什么?”
“我要杀死宫夫人。她玷污了孝道。”
“你没有机会了。”
林晚漠然抬手,割掉善事神的鱼头。
“噗嘟。”善事神的鱼头掉在沙滩上,鱼目里的光彻底消散。
它的尸体静静地在沙滩上融化,最终完全变成一堆黄色油脂。
“呼。”林晚呼出一口气,“还真是个棘手的妖怪。”
他弯腰将善事神的鱼头捡起来,放在眼前端详。
“这是……”他在鱼嘴里发现一丝朱白的光亮。
他将手伸进鱼嘴,摸索片刻,从鱼嘴里抠出一颗人眼大小的琉璃珠。
琉璃珠内有一根根密密麻麻的纤细血丝,每一根血丝上都长着细小泡泡,这些小泡泡充满琉璃珠内部,让琉璃珠看起来就仿佛没有排干净气体的劣质工艺品。
然而林晚能够感受到,这些泡泡实际是从血管末端长出的泡泡状肉瘤。
这些泡泡状肉瘤与血丝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肉质器官,比林晚之前得到的那枚犬神妖丹更加成熟。
“善事神的妖丹……”
林晚将妖丹收起来,走到宫夫人身边。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薄纱睡裙,为宫夫人穿上,盖住宫夫人因为救林晚而脱掉衣服的身体。
大概是林晚穿衣服的动作惊动宫夫人,过了一会儿,宫夫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睁开眼睛,看着林晚。